马车在南寨门口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主寨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姬霜端坐在高位之上,眉目清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金丝软甲,长发高束,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气场十足。
她身旁坐着沈德,沈德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面容儒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坐在姬霜身边,竟被衬托得格外柔和,像一把利刃旁边的锦缎刀鞘。
林茉将新制的桂花红茶双手奉上,姬霜接过,打开茶罐闻了闻,桂花的甜香混合着红茶的醇厚,沁人心脾。
她点了点头,抬眼看着林茉,问道:
“听说你在镇上新开了一家茶坊,生意还不错?”
林茉连忙谦虚道:
“托您庇佑,做点小生意度日。”
姬霜闻言爽朗一笑,那笑声清亮而坦荡,在主寨中回荡。
她点头道:
“看来你在我们这边适应得还不错。女人嘛,一辈子自己总要干一番事业,至于家宅琐事,有男人给你料理就够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沈德,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你说对不对,沈将军?”
沈德连忙笑着点头,端起酒杯朝姬霜举了举:
“大首领说得极是。家宅琐事,自然是我们男人的分内之事。”
姬霜满意地收回目光,又向林茉举杯。
林茉盛情难却,只好举杯饮下,酒液辛辣,烧得她喉咙发紧。
这边刚和姬霜喝完,那边姬浸又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整个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姬浸很自然地搂住林茉的肩膀,像多年的老友一般亲热,另一只手举着酒壶就往林茉杯里倒。
“林娘子,来,再喝一杯!今日中秋,不醉不归!”
林茉不好推拒,只能又饮了一杯。
姬浸又要倒第三杯时,谢沉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拉住林茉的手臂,将她从姬浸的臂弯里捞了出来,护在身后。
谢沉蹙着眉,语气生硬地说道:
“她不能再喝了。”
姬浸被他一拦,脸色沉了下来。
她嫌弃地瞧了谢沉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开口讽刺道:
“你这个人叽叽歪歪的,一点也不识大体。出了门还管自家娘子喝酒,一点也不贤惠。你这样的男人,在我们南地是根本赘不出去的。”
谢沉被这般羞辱,依旧面色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
“你这是存心想要灌醉她,意欲何为?”
姬浸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心里可没有你这这些弯弯绕。来者是客,我不过是盛情款待林娘子而已,这也有错?你若不想你家娘子喝,你自己替她喝如何?”
谢沉二话不说,端起林茉面前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姬浸见状来了兴致,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她拍了拍手,命侍从换了大盏。
那盏比寻常酒盏大了三倍有余,一盏下去足有小半壶。
她亲自斟满,推了一盏到谢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盏,笑道:
“好!有胆量!来,我敬你!”
谢沉端起大盏,面不改色地饮尽。
姬浸不甘示弱,也饮尽了自己那盏,然后又斟满,又推过去。
一盏接一盏,两个人像两头较劲的牛,谁也不肯先低头。
酒液哗哗地流,周围的宾客看得目瞪口呆,连姬霜都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林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不知道谢沉这么能喝。
在京城时,他喝酒总是浅尝辄止,从不贪杯。
可今夜,他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盏接一盏地往嘴里倒,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茉刚要开口劝阻,一个侍酒的小郎君匆匆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林娘子,您带来的那位小胖哥,误食了生蘑菇,中了毒,正难受着呢!”
林茉一听大福中毒,脸色骤变,连忙跟着那小郎君跑了出去。
主寨里,姬浸和谢沉还在斗酒。
两人都是千杯不倒的体质,喝了半天,面不改色心不跳,倒是一旁的宾客看傻了眼。
姬浸纵酒之余,无意间瞥见高位上母亲的眼神。
姬霜微微对她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姬浸想起母亲的吩咐,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酒盏,生硬地伸出手,用指尖挑了一下谢沉的下巴。
她的动作轻佻而随意,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姬浸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谢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认真。
“喂,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不如你跟了我,我帮你说服我母亲,让她出兵助你回京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