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的话深深刺了林茉一下。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沈曜察觉到林茉脸色瞬间变白,连忙扯了一把父亲,示意他莫要当着林茉的面说这些话。
沈德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闭了嘴,目光在林茉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林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将军,我……我先去看看殿下。”
她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偏房。
厢房里,郎中已经诊完了脉,正在收拾药箱。
他看见林茉进来,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句“公子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可”,便提着药箱出去给姬霜复命了。
门关上后,林茉走近床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谢沉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床上,歪着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然后做了一个鬼脸。
眼睛往中间挤,舌头吐出来,鼻子皱成一团,活像一只偷吃了鱼还被抓个正着的猫。
林茉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斥责道:
“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谢沉嘿嘿一乐,伸手要去拉她的手。
林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谢沉连忙爬起身,一把搂住她,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解释道:
“卿卿莫怕,我这都是装的,你别担心。”
林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谢沉,你这样做值得吗?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谢沉搂紧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轻柔而笃定: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卿卿怎么看我。”
谢沉说罢,又嗫嚅道
“对了,卿卿……之前收买大福打探消息,是我不对。我太害怕你被别人抢走,这才用错了招数。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茉闻言沉默。
她叹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谢沉见状欣喜若狂,捧着她的脸就要亲。
林茉抬手挡住他的嘴,忧心忡忡地问:
“可是谢沉,姬首领那般机智,她若是知道你今日是装的怎么办?”
谢沉莞尔一笑,仰面躺在林茉腿上,慢悠悠地说:
“知道便知道。让她们知道我是一个贞洁烈男,只忠心卿卿一人,从此死了那份心。再说,我今日这么做,也是给她们留了颜面。”
林茉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心里的那块石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议事厅里,烛火煌煌。
姬霜听完郎中的回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郎中躬身行礼,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姬浸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后走出来,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道:
“那个姓谢的贱人,果然是装的。他不愿意大可以直接说,非要吐我一身污秽,这摆明了是存心恶心我!”
姬霜闻言,放下酒盏,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怒气,只有几分赞许和欣赏。
她慢慢说道:
“他倒是个聪明人。宁可自己失了颜面,也要给咱们留三分余地。”
姬浸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母亲,您该试的都试过了,女儿还为此受了一番折磨,咱们如今到底要不要帮他,您给个准话。”
姬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不高不低,条理分明:
“谢沉这个人,文治武功样样出色,对待伴侣也足够忠贞,倒是个可以共事之人。只不过……”
姬霜沉吟道,“他有些太过狡猾,而且演技高明。咱们需得时刻提防才是。”
姬浸闻言挑眉,追问道:
“母亲真的想好了?若是为了谢沉真和朝廷撕破脸,咱们可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姬霜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南寨连绵的屋顶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她负手而立,声音冷冽而坚定地说道:“
如今朝廷早已将咱们视为眼中钉,年年想尽办法增加赋税,若非没有将北边那波收拾干净,早就派兵打过来了。若是再不反抗,就只能任由朝廷把咱们当柿子捏扁搓圆。”
姬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并肩而立。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首领,京中传来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