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去找了姬霜，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事相求。”
姬霜正在灯下看书，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
“我想让夫人暂时留在南地。中原如今不太平，我不想让她跟着我以身涉险。”
姬霜问闻言放下书，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看着谢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么说，此时你是打算瞒着她？”
谢沉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事情悬而未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想让她平白担心。”
姬霜闻言挑眉，沉吟片刻，淡淡道：
“也好。那就留在这里吧。让浸儿照顾她。”
姬浸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照顾京城来的小女娘了，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可舒服了！林娘子那个腰，我一只手就能搂过来……肯定能把她保护好！”
谢沉听了这话，盯着姬浸看了半晌，眸光幽深，像是在认真考量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最好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姬浸蹙眉，双手叉腰，一脸不悦：
“你什么意思？都是女子，我还能对她怎么样不成？”
谢沉冷声道：“以你的做派，那可不一定。”
姬浸气得鼻子都歪了，张嘴就要骂回去，被姬霜一个眼神按住了。
谢沉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夜风清凉，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谢沉站在回廊上，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心里千回百转，不知该如何对林茉开口。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自己说过要永远陪在林茉身边，说过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可眼下，他却又不得不先行食言。
谢沉轻叹了口气，抬步往厢房走去。
厢房里，林茉正坐在桌子旁嗑瓜子。
桌上堆着一小堆瓜子壳，她手边放着一方帕子，里面已经攒了小半帕瓜子仁。
听见门响，林茉抬起头，看见谢沉进来，便将帕子里面的瓜子仁推到他面前，笑了笑。
“快来，请你吃瓜子。”
谢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着那堆白白胖胖的瓜子仁。
端起那帕瓜子仁，托在掌心里，却没有动。
林茉察觉到谢沉情绪不对。
换作往常，自己给谢沉吃嗑过的瓜子，他早就美滋滋地贴过来，一口吃光，还要连她的手一起亲。
可今夜，他只是端着那帕瓜子仁，呆呆地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
林茉放下手中的瓜子，侧过身看着谢沉，声音放轻了几分，
“怎么闷闷不乐的。”
谢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像是在努力掩饰什么。
他轻声道：
“没事。只不过，过几日要和姬霜的军队去操练，需要离开卿卿一段时日。”
林茉闻言，心中莫名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问：
“那你要离开多久？”
“不一定。”
谢沉垂下眼，不敢看她，
“快的话……两个月就能完事。”
两个月。
林茉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抬眸看向谢沉，认真地问道：
“你这么说，是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谢沉闻言心中一痛。
他自然希望可以时时刻刻守在林茉身边，一刻也不分离。
可是前路凶险，刀枪无眼，谢沉实在无法做到让林茉和自己一起冒险。
他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
“茶坊刚开张，生意正好，你走了谁管？我不想让卿卿耽误茶坊的生意。”
林茉听出他这是铁了心不想带自己一同去。
谢沉总有自己的主意，既然他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必问了。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堆瓜子壳，轻声道：
“那好吧。你去忙正事，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谢沉看着林茉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割。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林茉，
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将那帕瓜子仁倒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