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摇摇头，困惑地说道：
“我倒是闻不出什么来。就是觉得主人你最近变了好多，不仅皮肤变细腻了，身材也珠圆玉润了，就连气色都比以前好了。”
他说完咬了咬手指，又补充道，
“而且你最近脾气也怪怪的，动不动就发呆，叫你半天都听不见。”
林茉心里一咯噔。
皮肤变好了？气色变好了？
她这几日照镜子，确实觉得脸上光泽了不少，还以为是在南地水土养人。
不曾想，有可能是某种激素的功劳。
如今听大福这么一说，林茉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小糯这时也从篮子里醒了，听到两人的对她，伸了个懒腰，跳下来，凑到林茉脚边闻了闻。
她仰着小脑袋，鼻尖一抽一抽的，然后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叫完之后，小糯纵身一跃，跳到林茉怀里，把小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林茉被小糯这举动弄得心跳加速，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认真倾听的小三花猫，声音有些发颤：
“大福，她对你说了什么？”
大福挠了挠头，翻译道：
“主人，小糯……她问你肚肚里面是不是也藏了只小猫……”
林茉闻言，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
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深吸一口气，将小糯递给大福，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地说道：
“大福，你和小糯乖乖看家，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大福接过小糯，看着林茉匆匆出门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糯，小糯也仰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茉几乎是跑着来到镇上的药铺。
秦娘子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见林茉气喘吁吁地进来，连忙招呼她坐下。
林茉让她给自己把脉，秦娘子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闭着眼睛凝神听了一会儿后，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然后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林娘子，恭喜你！”
秦娘子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你已然有孕两个月了。脉象虽然还有些弱，但胎是稳的，你放宽心就好。”
林茉愣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呢……”
她喃喃自语地说道。
秦娘子被她这副反应逗乐了，笑着道：
“怎么不可能呢？林娘子你这般年轻，体质虽然有些弱，但气血还算好。和家里郎君行房以后，怀了身孕，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林茉哼唧着回复道：
“可是，我夫君每次都是用避子药的啊……”
“什么？”秦娘子没听清，侧过头来问。
这时药房里又进来一对夫妇。
女子拽着男子的衣袖，一脸烦躁地抱怨道：
“怎么给他喝了那么多副壮阳催育的药，还那么不中用？这都第几回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把药倒了？！”
男子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着，“没有没有，我每次都喝的”。
秦娘子见状连忙起身招呼他们，一边给那男子把脉，一边询问症状。
林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将诊金放在柜台上，轻声道了谢，然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就连秦娘子在后面喊了一句“林娘子，慢走啊，注意身子”，
林茉也没有听见。
林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妇人牵着孩子买糖葫芦，有老翁挑着担子卖馄饨，有少女结伴而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家铺子的胭脂好。
这些热闹都和她无关，她像一株被风吹离了土壤的草，飘飘荡荡的，不知该往哪里去。
怀孕这件事，林茉并非不能接受。
而是她根本没有想过。
从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林茉习惯了总是孤身一人。
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从来不敢奢望什么家庭温暖。
长大后，她也曾打过结婚生子的念头，可工作繁忙，没有空谈恋爱，加上身体不好，总觉得这些事离自己很远很远。
林茉下过一个相亲软件，放上颜值高的美照后确实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可“无父无母”和“患有先心病”这两条就劝退了百分之百的相亲对象。
后来，林茉也就不再奢望这件事情了。
她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度过余生的准备。
偶尔刷到网络上“单身妈妈去父留子”的视频，也从未动过这种心思。
毕竟自己身上有病，就算千辛万苦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也无法像一个健康妈妈一样抚养宝宝。
林茉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不用迁就谁，不用讨好谁。
好在有大福陪着，日子也不算寂寞。
可如今，突如其来地，就有这么一个小生命，悄无声息地窝在了林茉的肚子里。
林茉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仿佛感觉到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还没有成型的生命，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长大。
林茉不知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它长得像谁。
她只好轻叹一口气，喃喃道：
“宝宝，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如今谢沉不在自己身边。
他说是去操练军队，可林茉又不傻。
她根据原书的剧情，已经大致猜出了谢沉是去京城救驾。
北边蛮夷入侵，陈元恩联合外敌逼宫，皇帝谢怀岌岌可危，这些都是原书后半段的情节，
她曾经笼统地读过，所以她都知道。
可原书中男主一路杀回京城的时间是在除夕夜，如今竟然提前了四五个月。
林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时间错乱，她只知道，等谢沉功成身就的那一日，自己也就应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有了孩子。
林茉站在街口出神，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澄澈的蓝天，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内心千回百转，苦涩而纠结。
这个孩子，究竟该不该留呢？
林茉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