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儒微微一怔,随即瞬间体会到了谢沉的心思。
殿下要娶的太子妃,从来就不是张府的姑娘。他最想立为太子妃的人,如今就住在东宫里。那些隆重的一切,自然是为她准备的。
王儒垂首应下,又迟疑了一下,补充道:
“可是殿下,张府那边,陛下已经派了传旨太监过去。这会子怕是已经宣读完圣旨了。”
谢沉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像老鼠跑过房梁,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可谢沉不是寻常人,耳力极佳。
他瞬间警觉起来,目光如刀般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王儒见状,连忙会意,绕到柱子后面检查。
廊道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帷幔,什么也没有。
谢沉挑眉,目光在那根柱子周围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抬步离去。
宫墙后面,大福抱着小糯,整个人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的圆脸憋得通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快得像擂鼓。
小糯被他勒得难受,挣扎着想要叫出声,大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用眼神拼命示意她安静。
小糯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尾巴尖卷了卷,终于安静下来。
等到谢沉和王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大福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糯,小糯也抬头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大福压低声音道: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小糯喵呜一声,问“怎么了”。
大福没功夫回答。
他艰难地爬起来,抱着小糯,猫猫祟祟地沿着廊道往回跑,圆滚滚的身子跑起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要赶紧回去,把听到的消息告诉林茉。
皇帝要给谢沉赐婚,娶张听雨当太子妃。
但是主人还怀着谢沉的孩子呢,这可怎么办?
另一边,张府里,气氛截然不同。
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下人们进进出出,脚步轻快,脸上都挂着笑,见了面互相道喜。
传旨太监已经走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被恭恭敬敬地供在香案上,在烛火中泛着幽幽的光。
张母坐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手不停地抚着胸口,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祖宗显灵”之类的话。
与张母欢天喜地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听雨却十分不高兴。
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帕子,眉头越蹙越紧。
皇帝突如其来的旨意,让她觉得陌生而荒谬。
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太子妃。
她与谢沉之间更是绝无可能。
张听雨多少觉得有些晦气,甚至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救那个皇帝。
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个消息被林茉知道怎么办。
林茉会不会误会她?会不会以为她是个贪慕虚荣、抢别人夫君的人?会不会从此再也不理她了?
她们之间的情谊本来毫无芥蒂,如今,偏偏被夹杂了这么一桩破事。
张听雨百爪挠心,恨不能立刻找到林茉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