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一愣:“报复工具?”
谢琛点头:“对,就我刚才说的,那一两个对晏子辰心怀不满的人,明知您严抓早恋,谣言还故意往早恋的方向引,就是想借您的规矩报复他。”
他担心地看着高老师,“这段时间,这种阴招对晏子辰影响太大了,他成绩再好,也看重名誉,怕被误解,可谣言这东西,听到的人下意识就会信三分,根本没人在乎真假,晏子辰眼看着自己的谣言被别有用心的人捏造出来,时不时在教室里提一句,慢慢地又流传开,不但女生中传,男生里也有人传,他又没办法挨个去解释,只能自己闷着,有几次自习,他还担心地问我,那些话会不会传到您耳朵里,让您对他失望,把他清走……”
“那怎么可能!”高老师立刻说,“绝对不会。”
就算真有那种事,他要清也是清那些影响他的女生,怎么可能动晏子辰?但这话他自然不会对学生说,只是沉吟着又问:“只是流言?那你们那一带,真没哪个女生跟晏子辰走得近?”
“走得近的当然有。”
谢琛答得毫不迟疑:“不交流、不说话,怎么请教问题?晏子辰一直认为,您让他帮人学习是对他的认可,他也一直尽心尽力,想对得起这份认可,也正因为心里没鬼,听到流言时才会格外郁愤,至于女生——”
他目光坦荡,斩钉截铁:“我可以拿我的前途,我的名誉担保:除了个别心思不正、善妒传谣的,我们那一带的女生个个自尊自爱,行事有分寸,没任何人与晏子辰有过半点超出同学关系的言行。”
高老师看着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学生,谢琛那份坦然和笃定,让他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倾向他,而非之前史然然那份含糊其辞。
听到谣言下意识就信三分——这话,的确不是没道理。
现在想来,他当时的确没证据,的确只是听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再想起苏云落的相貌和晏子辰成绩的波动,就断定是她干扰了晏子辰学习。
但是,他仍有些疑问:如果真如谢琛所言,那那天苏云落突然低头脸红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疑问他也不好向一个学生求证,毕竟那件事再提出来并无好处,只会显得他这个班主任做事武断。
谢琛这番话本就为攻心而来,自然不会错过高老师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见他先是犹疑,后又露出一丝愧色,大致猜到他心中所想,于是顺势说道:“其实老师,这些谣言伤害最深的恐怕还不是晏子辰,而是那些被当成工具,用来攻击他的女生。”
“一个女孩,明明什么都没做,只因为和男生有几分正常交流,或者仅仅是因为……长得漂亮些,就被卷进这种恶意里,被泼脏水。这对她们公平吗?”
他说到这里,即便再克制,语气里仍透出一股压在心底的气愤:“我知道您看重晏子辰,也希望您能为他正名,但我更希望,您能保护所有被牵扯进来的人,如果让造谣者逍遥,受害者蒙冤,那这口气,别说当事人,就是我们这些旁观的同学都觉得咽不下去!”
高老师对他语气里突然显露的血性怔了一下,避开他过于清亮的目光,沉吟道:“嗯,是有些过分了。”
他现在的确懊悔了。那天敲打苏云落时,本想又敲又哄,如今却庆幸没敲得太重,更没直接点破早恋二字。
那天苏云落一开始也很气愤地质问他,让他这个老师拿出证据,后来却突然脸红低头,那脸红,也有可能不是心虚,而是被污蔑的悲愤?
若真如此,他还真有些后怕。
那个女生,不像她外表那样柔弱,骨子里居然挺烈的,再加上女孩脸皮薄,万一承受不住委屈闹出什么风波,那他还真是麻烦了。
他看向谢琛,心中暗叹,这孩子年纪不大,考虑问题却周全,甚至比自己这个老师还细致。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担心的。”谢琛语气一转,添了几分对集体的关切,“如果放任这种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风气滋长,伤害的不仅是哪个同学,更是咱们全班,大家都去互相猜忌,人人自危,咱们班还还谈什么凝聚力?靠什么去和另一个班竞争?”
高老师对这番话更是深以为然:“说得对,这就是一股歪风邪气!小小年纪不琢磨学习,眼光短浅,在自己班里搞些恶意竞争有什么用?”
他脸色一肃,“那几个给晏子辰造谣的是谁?我一个个严肃处理!”
谢琛微微笑了笑,谦和地道:“具体是谁,应该不用我说,以老师您的明察,只要稍加留意,自然心中有数,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叹了口气:“老师,这件事,请您别再找晏子辰了,他已经被您找两次了,再找下去,反复揪住他退步的事分析,恐怕会适得其反,他会有压力的,我是他同桌,也是朋友,疏导他的工作您交给我,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帮他稳住心态,把丢掉的成绩追回来。”
他望向高老师,眼神真诚:“我只恳请您,能在班里公开强调一次,明确告诉所有人,比起早恋,您更痛恨这种背后中伤同学的行为,这既能给晏子辰吃定心丸,也能震慑小人,安抚无辜,把班上的风气正回来。”
“我明白。”高老师点头,何止要公开强调,他现在就要把那个刻意让他埋下猜忌种子的始作俑者喊过来批评一顿。
他看着谢琛,觉得他不但关心同学,还能顾全大局,看向他的目光越发赞赏信赖:“晏子辰就交给你了,你多开导他,让他放心!班上的风气我来抓,绝不让努力的同学受屈,也绝不放过一个害群之马!”
谢琛看着他:“我会的,谢谢您的信任,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