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娘们装的!”疤脸男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一股被愚弄的暴怒冲上头顶,挥着钢管就朝还在地上的鹿晓寒狠砸下来!“弄死她!”
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鹿晓寒一个灵巧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钢管砸在她刚才躺倒的水泥地上,火星四溅!她顺势翻身半跪而起,砍刀交到更擅长的右手,眼神冰冷,再无半分之前的柔弱,只有全然的冷静和……一丝被激怒的锐气。
疤脸男怒吼着,另外两个绑匪也反应过来,一个抡起铁棍,一个抽出匕首,三人呈扇形向萧雨逼来。
周屿之的心悬在嗓子眼,他看到鹿晓寒被三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围在中间,那个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那么单薄。他拼尽全力挣扎,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住鹿晓寒,里面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鹿晓寒似乎能感觉到他灼热焦灼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快速扫过三个对手——疤脸男力量最大但情绪失控;持匕首的身手相对灵活,威胁较大;持铁棍的介于两者之间。
评估只在瞬息之间。
疤脸男的钢管再次横扫而至,势大力沉。鹿晓寒没有格挡,而是猛地下潜躬身,钢管带着风声从她头顶掠过。与此同时,她左脚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向前窜出,不是攻击正面的疤脸男,而是直扑那个拿着匕首、站位稍偏的绑匪!
那绑匪没想到她会舍近求远,仓促间匕首直刺。鹿晓寒侧身让过匕首,左手迅疾如电,一把抓住他持匕的手腕向下一按,右手的砍刀刀背(她刻意用了刀背)狠狠敲在他的肘关节外侧!
“啊!”绑匪惨叫,肘部剧痛麻痹,匕首脱手。鹿晓寒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将他踢翻在地,暂时失去战斗力。
但背后风声已至!是另一个持铁棍的绑匪和重新调整过来的疤脸男!
鹿晓寒听风辨位,向前一个前扑翻滚,再次险险避开铁棍。翻滚起身的瞬间,她将手中的砍刀猛地朝疤脸男面门掷去!不是为了伤人,而是逼他格挡或闪避,扰乱节奏!
疤脸男果然下意识挥钢管去挡,“当”的一声脆响,磕飞了砍刀。
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哐啷”一声,不偏不倚,正落在拼命挣扎的周屿之脚边不远处!刀柄朝着他的方向!
机会!!
周屿之的心脏狂跳,求生的本能和想要帮助鹿晓寒的强烈欲望催生出巨大的力量。他顾不上手腕被绳索磨破的疼痛,用尽全力挪动身体,双脚拼命蹬地,将被捆住的双脚伸向刀柄的方向,用脚踝和脚背艰难地夹住了刀柄,然后猛地回勾,将砍刀拉到了自己手能够到的范围!
手腕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发力,刀锋贴上背后的绳索,用力一划!
“嗤啦——!”
坚韧的麻绳应声而断!双手骤然重获自由,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痛,但周屿之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几乎在绳子断裂的同一瞬间就弹身而起,一把抄起地上的砍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战局!
他看到那个持铁棍的绑匪,因为鹿晓寒掷刀干扰疤脸男而出现了瞬间的愣神和攻击间隙,正试图再次举棍砸向刚刚站稳的鹿晓寒!
“找死!” 周屿之怒喝一声,如同被触了逆鳞的猛虎,手持砍刀,毫不犹豫地合身扑上!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但常年的健身和危急时刻爆发的力量与速度同样不容小觑。他避开对方砸来的铁棍,砍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用厚重的刀身狠狠拍在对方持棍的手腕上!
“啊!” 绑匪吃痛,铁棍险些脱手。
鹿晓寒见到周屿之脱困并出手,心中微定,压力骤减。
疤脸男见同伴被周屿之缠住(虽然周屿之只是勉力牵制),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还毫发无伤,甚至还解决了他一个手下,简直怒不可遏。“妈的” 他彻底放弃了章法,挥舞着钢管,如同人形暴风,朝着鹿晓寒劈头盖脸地疯狂砸落,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恨不得将她砸成肉泥!
鹿晓寒眼神冷静依旧,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蛮力攻击,她不再硬撼,甚至不再轻易近身。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疤脸男的动作,寻找着那因疯狂而必然露出的破绽。
周屿之那边,虽然手持利刃,但对付一个手持铁棍、红了眼的亡命徒并不轻松。他只能依靠本能和一股狠劲周旋,砍刀更多用于格挡和威慑,险象环生。但他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鹿晓寒身上,看到她在那沉重的钢管下惊险地闪避,心一次次提到嗓子眼,比自己面对危险时更加恐惧焦灼。
就在这时,那个被鹿晓寒踢中膝窝和胃部、蜷缩在地的匕首绑匪,竟然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眼神怨毒地再次捡起了掉落的匕首,趁着周屿之被同伴缠住、鹿晓寒被疤脸男疯狂攻击无暇他顾的时机,从鹿晓寒的视线死角,悄无声息地再次摸近,匕首寒光对准了她的后心!
周屿之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魂飞魄散!“晓寒!后面!!!” 他嘶声大吼,想扑过去阻拦,却被眼前的铁棍死死缠住,目眦欲裂!
鹿晓寒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在周屿之惊呼出声的同时,她仿佛早已料到,在疤脸男一记力劈华山砸空的瞬间,她没有继续闪避,而是借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短暂僵直,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一个迅捷无比的原地旋转!
旋转中,她的右腿一记凌厉无比、流畅如舞蹈却又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转身后摆腿,划破空气,脚尖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匕首即将刺入她身体的刹那,狠狠地踢在了偷袭者持匕的手腕上!
“哐当——!!!” 匕首再次脱手飞出,远远撞在仓库的铁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晓寒趁疤脸男因为同伴偷袭再次分神的刹那,眼中寒光一闪,铁棍猛地一个上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击中他握钢管的手腕!
“啊——!”疤脸男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钢管“哐啷”一声脱手飞出老远!
周屿之压力一轻,瞅准机会,冒险贴近,同时砍刀横拍,狠狠砸在对方的小腿骨上!
“啊!” 绑匪痛呼,单腿一软。
鹿晓寒已到近前,一记凌厉的侧踹,正中对方胸口!
绑匪惨叫一声,撞在杂物堆上,挣扎不起。
短短十几分钟内,形势彻底逆转!四个凶神恶煞的绑匪,全部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仓库里,一时间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鹿晓寒的喘息如同拉破的风箱,剧烈而急促;周屿之也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以及地上绑匪们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鹿晓寒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汗水彻底浸湿了她的额发和鬓角,一绺绺粘在苍白如的脸和汗湿的脖颈上。她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口子,正缓缓渗出血珠。
然后,她才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转过头,看向周屿之。
周屿之也在看着她。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那双总是深邃沉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亲眼目睹她惊人战力所带来的极致震撼,有看到她身上伤痕和虚弱模样时无法抑制的心疼与后怕。
鹿晓寒没空也没精力去解读他眼中那过于复杂汹涌的情绪。脱力感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软一阵阵袭来。她扶着旁边的破木箱,缓了两口气,才快步走到周屿之身边,声音沙哑,带着战斗后的急促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冷静:
“检查一下,确保都捆牢了。然后立刻离开,这里不安全。”
她的声音将周屿之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现实。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抹血痕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受伤了。” 他沉声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紧绷,目光紧锁在她脸颊和手臂的伤口上。
鹿晓寒随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的血迹,留下一点更脏的污痕。“皮外伤,死不了。” 她言简意赅,目光再次警惕地扫向仓库门口和那扇破窗,“快走。”
周屿之不再多言,迅速完成最后的检查,确保所有绑匪都无法短时间内挣脱。他脱下自己沾了灰尘但相对完好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鹿晓寒颤抖的肩膀上,试图为她隔绝一些夜风和掩盖过于狼狈的破碎衣衫。
“走。” 他低声道,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发现她的手臂冰凉且依旧在细微地颤抖。
鹿晓寒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或者说,她现在虚弱得没力气拒绝),拉紧了他的外套,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精神,和他一起快步走向仓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