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将刻着狼爪印的青石板扔进主火塘，高温瞬间将干涸的血迹烧成黑灰。
“加深壕沟。西边设连环套索。”
林野下令。
大山和黑头立刻带人去办。
危机感压在每个人头顶。。
正午，一头体长超过两米五的雌性洞熊来到了营地旁边。
她体型比伊万小一圈，但肌肉线条极其流畅。
毛熊国2.0版本新观测者，娜塔莎，汇合完毕。
台地入口处，正趴在地上啃树根的伊万猛地抬起头。
三吨重的庞大身躯瞬间弹起。
他直愣愣地看着河滩方向，连嘴里嚼了一半的树根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意识频道里，伊万的声音响起：
“林野。来了一头母熊。”
林野正在削木箭，头也不抬：“我知道。”
“她很好看。”
伊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憨傻的直白。
苏晚正蹲在旁边整理麻线，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线扯断。
她强忍着笑意，在意识频道里发了个句号。
三吨重的史前推土机，居然害羞了。
伊万迈开粗壮的四肢，一路小跑冲下台地。
地面被踩得咚咚作响。
他跑到娜塔莎面前，停下。
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
他低下头，凑过去闻娜塔莎身上的气味，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娜塔莎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极度冷淡。
她是一头拥有现代人类意识的母熊，对于这种原始的求偶方式显然缺乏共鸣。
她嫌弃地偏过头，绕开伊万，走到一块干净的岩石旁，趴下闭目养神。
伊万不死心，厚着脸皮凑过去，想挨着她趴下。
“啪！”
娜塔莎头也没回，抬起前掌重重拍在泥地上。
泥水溅了伊万一脸。
警告意味十足。
伊万僵住。
他委屈地哼唧了一声，默默后退两步，缩成一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娜塔莎。
苏晚在台地上全程围观，意识频道里发消息：
“林野，伊万在追娜塔莎。”
“看出来了。”林野换了一根木杆，继续削。
“你不帮帮他？”苏晚问。
“帮什么？他们两个关系和我们是一样的。”
林野吹掉木屑，语气毫无波澜，“毛熊国生小熊，我们也会获得评分和演化点。这是同盟条约里写好的。”
苏晚愣住。
她转头看向林野。
原来你脑子里装的只有兵力和资源。
接下来的几天，伊万变了。
他不再每天趴在火塘边睡懒觉，也不再等灰毛投喂。
天刚亮，他就冲出营地，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里。
一小时后，他叼着一条半米长的肥鱼跑回来。
他不吃，直接跑到娜塔莎趴着的岩石前，把鱼放下。
然后退后三步，眼巴巴地看着。
第一天，娜塔莎连眼睛都没睁。
第二天，鱼被太阳晒发臭，伊万只能自己吃掉。
第三天，伊万又抓了一条更大的。
第四天，娜塔莎睁开眼，闻了闻，没吃。
第三天，伊万抓了一条带有厚厚脂肪的鲟鱼。
第四天，娜塔莎终于站起身，低头撕咬起鱼肉。
伊万高兴疯了。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在泥地上打起滚来，压断了一大片灌木，扬起漫天尘土。
大山扛着木材路过，停下脚步。他看着伊万发癫的样子，眉头皱起。
“首领。伊万在干什么？”大山问。
林野正在检查防御沟的深度，随口答道：“求偶。”
大山沉默。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火塘，落在正在教雌猿搓麻线的灰毛身上。
灰毛穿着林野给的鹿皮护肩，正大声训斥一个动作慢的雌猿。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林野，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臣服。
大山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石镐。
手背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营地边缘，抡起石镐狠狠砸向地面。
苏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拿起炭条，在青石板上划下一道横杠。
大山看灰毛的眼神，越界了。
傍晚，食物分配。
灰毛走到伊万的食槽前，除了平时的定量，她额外扔进去半条烤得滋滋冒油的巨鲤鱼。
苏晚端着自己的清汤走过来，面露疑惑。
“为什么多给？”苏晚问。
灰毛指了指远处的娜塔莎，又指了指伊万。
她双手比划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音节。
“帮伊万。他的母熊吃饱了，才愿意跟他。”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灰毛根本不懂什么爱情，她只懂最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食物就是交配权。
雌性需要足够的营养来孕育后代，雄性必须展现出获取食物的能力。
灰毛在用部落的资源，帮伊万增加筹码。
林野坐在青石上，打开了意识频道。
“伊万。”
“首领。”
伊万秒回。
“你追不到她，明天我就把娜塔莎调到南边去巡逻。”林野的声音极其冷酷。
伊万急了，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旁边的树枝：“为什么？”
“我的地盘，我的熊。”
林野拿起一块孔雀石在手里盘弄，“不干活光吃饭，不行。她不干，你替她干。”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我干！”伊万的声音斩钉截铁。
苏晚在自己的棚屋里听着公共频道的对话，默默捂住了脸。
林野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太绝了。
用一头母熊，不仅稳住了同盟，还压榨出了伊万百分之二百的劳动力。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台地外围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木折断的声响。
伊万开始疯狂巡逻。
他不仅扩大了巡逻半径，还把西边灌木丛里潜伏的两只史前巨猪给拍碎了脑袋。
他拖着巨猪的尸体回到营地，往主火塘旁边一扔，然后跑到娜塔莎面前，挺起胸膛，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和武力值。
娜塔莎看着地上的巨猪尸体，又看了看一身腱子肉、气喘吁吁的伊万。
她站起身，走到伊万面前。
伊万屏住呼吸，三吨重的身体绷得笔直。
娜塔莎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伊万的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
伊万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呼吸都停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作太大把娜塔莎吓跑。
苏晚站在水渠边，看到这一幕，立刻在意识频道里发消息：
“林野！伊万成功了！娜塔莎蹭他了！”
“早了。”
林野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
“这还不算？”
“蹭一下不算。”
林野将削好的木箭插进箭筒，“生了小熊才算。没有人口红利，一切行为都是无效社交。”
苏晚彻底无语。
在林野眼里，史前世界没有爱情，只有繁衍指标和战力转换率。
夜幕降临。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狼群的嚎叫声今晚没有响起，平原上安静得有些反常。
营地进入休息状态。
伊万走到自己专属的棚屋前，正准备趴下。
一道黑影从旁边走过来。
娜塔莎没有回她一直待着的那块岩石。
她走到伊万的棚屋旁边，选了个避风的角落，趴下，闭上眼睛。
两只巨熊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伊万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趴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敢翻身，不敢打呼噜，甚至连尾巴都不敢摇一下。
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苏晚走出棚屋，第一眼就看到了伊万。
这头史前杀戮机器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精神亢奋，但脚步虚浮。
不是哭的。
是硬生生熬了一夜熬出来的。
林野从中央棚屋走出来，扫了伊万一眼。
“黑头，今天带人去西边布置陷阱。”林野收回目光，下达指令，“伊万，去南边河谷挖石头。挖不够一百块，今天没鱼吃。”
伊万没有任何怨言，立刻转身朝河谷跑去。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苏晚走到林野身边。
“你真就一点都不通融？”苏晚看着伊万的背影。
“狼群随时会来。”
林野拔出腰间的骨刀，试了试锋刃，“他现在有力气没处使，正好用来加固防御。等打起来，他就是第一道防线。”
苏晚沉默。
她看向西边茫茫的平原。
那里隐藏着未知的智慧狼群，随时可能撕碎这个刚刚建立起秩序的营地。
就在这时，大山从防御沟下面爬上来。
他走到林野面前，递上一根被咬断的木桩。
“首领。”大山的声音发沉，“西边的连环套索，全被咬断了。陷阱被填平了。”
林野接过木桩。断口处，有几根灰色的狼毛。
“它们来探过路了。”
林野抬起眼皮，目光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