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什么狼群了，伊万都开始谈恋爱了。”
”就是啊，林野和苏晚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啊！“
“估计高层都急死了吧，我们地猿的人口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扩大了。”
“阿三国还真是遵守国家的命令，已经开始酷酷繁衍了！”
网友们看着伊万的求爱过程，又急又笑。
与此同时，指挥部陈建国急得抓耳挠腮。
现实世界的龙国生育率已经全球第二了，可在史前文明，必须要繁衍，才能有生存下去和进化的可能啊。
林野和苏晚必须尽快……
如果他们看不上对方，哪怕和别的地猿在一起也行啊！
台地南侧，阳光穿透薄雾。
巴铁国观测者穆罕默德的专属畜栏里，传出两声微弱的“咩咩”叫。
母角山羊产仔了。
两只湿漉漉的小羊羔正趴在干草堆里，闭着眼睛拱来拱去。
母羊焦躁地踢踏着蹄子，腹部鼓胀得像要裂开。
灰毛站在畜栏外，双手扒着木栅栏。
她死死盯着母羊胀满的部位，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声。
苏晚拿着青石板走过来，顺着灰毛的视线看去。
“怎么了？”苏晚问。
灰毛转过头，眼底闪烁着对高热量食物的极度渴望。
她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了指母羊。
“羊奶。”
灰毛吐出一个字。
苏晚调出系统面板。
意识频道里，穆罕默德的头像正在闪烁。
“林神。”
穆罕默德的声音透着无奈和焦急，“羊奶太多了。
小羊根本喝不完，母羊胀得难受，脾气很大，连草都不吃了。
再这样下去会发炎的。”
林野正蹲在水渠边检查泥土湿度，羊奶太多有什么发愁的？
“我会让人挤出来，正好给地猿们补充一点营养。”
穆罕默德愣住：“那就多谢你了，不过你之前学过挤奶吗？”
“没有。”林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不过这正是练手的好机会。”
十分钟后，苏晚被推到了畜栏里。
作为帝都大学古人类学硕博连读生，苏晚在论文里无数次拆解过人类农业驯化史。
早期游牧部落从狩猎转向畜牧，挤奶是标志性事件。
理论步骤她倒背如流：安抚、清洁、按摩、发力。
“让我来吧，我有一些理论基础。”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母羊侧面，蹲下身。
母羊警惕地看着她。
苏晚伸出手，直接抓向羊乳。
“砰！”
母羊猛地一扬后蹄，精准踹在苏晚的肩膀上。
苏晚整个人向后翻倒，重重摔在泥地里，疼得倒吸冷气。
灰毛站在栅栏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去扶苏晚，而是单手撑着木桩，翻进畜栏。
灰毛走到母羊面前。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粗糙的手掌贴在母羊的脖颈上，顺着毛发缓慢梳理。
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有节奏的呼噜声。
母羊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灰毛蹲下。
她没有像苏晚那样直接抓，而是用双手托住羊乳根部，用掌心的温度轻轻揉搓。
等母羊彻底放松后，她的拇指和食指才开始有节奏地向下挤压。
“滋——”
一道乳白色的水柱喷射而出，稳稳落进下方的陶罐里。
苏晚坐在泥地里，连肩膀的疼都忘了。
她死死盯着灰毛熟练的动作。
灰毛从来没挤过奶。
但她竟然会。
这是刻在生物基因里的野性直觉。
面对食物资源，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苏晚捡起炭条，在青石板上用力划下记录：
“2.0版本开始的十二天。
灰毛掌握挤奶技术。”
半小时后，两大罐温热的羊奶被搬到了主火塘边。
意识频道再次亮起。
穆罕默德的声音有些忐忑：
“林神，这些羊奶……可以换粮食吗？我光吃草顶不住了。”
林野拿木勺搅了搅罐子里的奶，闻了闻味道：
“可以，我会先让地猿找一些野生粮食和浆果，等我们自己种的作物出来之后，你绝对不会挨饿了。”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这……”
穆罕默德咽了口唾沫，“林神，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岂不是我占你便宜了。”
林野停下木勺。
“别忘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林野的语气毫无波澜，“你们的族群壮大，我也会受益。”
穆罕默德彻底沉默了。
他明白林野这么做的意图了，没错，两个国家现在算是盟友，巴铁已经成为龙国的附属国，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苏晚站在火塘对面，眉头微皱。
“你确定要这么许诺吗？”苏晚问，“就算我们的农作物发芽，成熟了，恐怕还不够我们自己吃，或者说，你有考虑过吃掉这几只角山羊吗？”
林野拿起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上的木汁。
“做人是要讲诚信的，我们已经和巴铁建立关系，自然不能吃掉他们。”林野抬起眼皮，目光冷冽，“如果我们出尔反尔，那么毛熊国的伊万和娜塔莎也会坐立难安，到时候估计没人会再相信我们。”
苏晚愣住。
“只要他们族群壮大起来。”林野将破布扔进火塘，“对我们来说是有好处的，毛熊国也一样，如果洞熊的数量增多，那么我们也会获得相应的奖励！”
……
傍晚。
主火塘上架起了一口大陶锅。
灰毛用今天新挤的羊奶，煮了一大锅稠厚的谷物粥。
快出锅时，灰毛从旁边的陶罐里抓了一把干果碎，又倒进去半碗黏稠的液体。
那是黑头昨天冒着被蛰满头包的风险，从枯树洞里掏出来的野生蜂蜜。
奶香、麦香混合着蜂蜜的甜腻，瞬间飘满整个台地。
营地里的地猿们全疯了。
大山扔下手里的木头，黑头连长矛都没放稳，一群人围着火塘狂咽口水。
林野分到了第一碗，最浓最厚。
苏晚也分到了一碗。
她用木勺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甜。
极其浓郁的甜味混合着奶香在舌尖炸开。
这是她降临史前世界以来，吃过的最像人类食物的一顿饭。
大山一口气喝了两碗，黑头喝了三碗，连角落里的伊万和娜塔莎都分到了小半桶，舔得盆底锃亮。
苏晚捧着碗，正准备喝第二口。
一道高大的黑影挡住了火光。
长臂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满满的奶粥，上面还飘着最大的一块干果。
他走到苏晚面前，蹲下。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按照前几天的规律，长臂这是要向她献食。
她正想着该怎么拒绝。
长臂看着苏晚，突然端起碗，仰起头。
“咕咚咕咚。”
他当着苏晚的面，一口气把那碗奶粥喝了个底朝天。
苏晚愣住了。
端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长臂喝完，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奶渍。
他没有多看苏晚一眼，站起身，转身就走。
火塘对面，灰毛正拿着木勺搅锅。
她停下动作，看了看长臂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错愕的苏晚。
灰毛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继续搅锅。
苏晚回到棚屋，点起一小块源石照明。
长臂的行为太反常了。
这不再是野兽那种直白的讨好，而是一种极具目的性的心理拉扯。
他在制造反差，试图打破苏晚的防备预期。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苏晚在石板上补上最后一句。
深夜。
平原上的风带着寒意刮过台地。
西边的狼嚎声今晚没有响起，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晚从石板前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她起身掀开棚屋的门帘，准备出去透口气。
脚尖刚迈出门槛，碰到了一个硬物。
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静静地放在门边的草垫上。
苏晚蹲下身，摸了摸罐壁。
还是温的。
里面装满了纯白色的羊奶。
没有加谷物，没有加蜂蜜，就是最纯粹的奶。
苏晚转头。
台地边缘的防御沟旁，长臂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一下一下地打磨骨矛。
距离很远，他背对着这边，根本没有回头看。
苏晚端起陶罐。
她没有犹豫，仰头将温热的羊奶喝干。
她把空罐子放回原处，放下门帘退回屋内。
门帘落下的瞬间。
远处的长臂停下了磨刀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的棚屋前，弯腰捡起那个空陶罐，转身走向黑暗中。
苏晚靠在木墙上，调出意识频道的个人日志。
突然，意识频道发出尖锐的蜂鸣提示音。
苏晚猛地站直身体。
频道里，穆罕默德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极度的亢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神！林神你睡了吗！”
林野的头像瞬间亮起：“说。”
“我刚才去查了另外三只母羊。”
穆罕默德语速极快，“全怀上了！而且看肚子的大小，绝对是双胞胎！甚至可能是三胞胎！”
频道里死一般寂静。
“林神。”
穆罕默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下个月，我的奶量会翻五倍。你……还要吗？”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果把所有多余的羊奶都拿下，也就意味着要提供更多的食物给羊群。
春耕的种子刚播下去，距离秋收还有漫长的几个月。
地窖里的存粮，根本撑不住这种几何倍数的消耗。
但是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晚屏住呼吸，等待林野的回答。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野没有秒回。
这是苏晚降临史前世界以来，第一次看到林野犹豫。
“林神？”穆罕默德试探着叫了一声。
“要。”
林野的声音终于响起。
“有多少，我要多少。我会想办法提供给你粮食的，你放心好了。”
通讯切断。
苏晚站在黑暗中，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林野在赌。
拿整个部落的命在赌。
既然承诺了就必须做到，想要让穆罕默德老老实实的成为附属，就必须提供足够的粮食。
如果他们一直饿肚子，那么所谓的联盟，也会变得脆弱。
西边的狼群还在暗处窥伺，内部的粮食危机却已经提前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