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羊圈旁的空围栏里。
灰耳朵后腿的红肿退了。
它趴在干草上，听到脚步声，耳朵猛地竖起。
长臂提着一块带血的野牛下水走过来。
阿西跟在长臂身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盯着围栏里的狼。
长臂把牛下水扔进围栏。
肉块砸在干草上，溅起几滴血水。
灰耳朵没动。
它盯着长臂的手。
长臂蹲下，没走。
僵持了半分钟。
灰耳朵慢慢站起来，前腿压低，挪到肉块前，低头撕咬。
眼睛始终往上翻，看着长臂。
长臂把手伸进木栅栏的缝隙。
阿西喉咙里的低吼变大了。
长臂反手给了阿西一巴掌。
阿西闭嘴，蹲在地上抓耳朵。
长臂的手继续往前伸。
灰耳朵停下咀嚼，后背的毛炸立。
它往后缩了半步，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长臂没缩手。
手掌停在半空。
他腰间绑着那把新做的黑曜石刀，常年茹毛饮血的煞气毫不掩饰。
野牛下水的血腥味刺激着灰耳朵的胃。
它饿极了。
它往前探头，咬住肉块，没再后退。
长臂的手落了下去。
按在灰耳朵的头顶。
灰耳朵身子一沉。
长臂的手指顺着它的颈椎往下顺。
一下，两下。
粗糙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的硬茧，刮过狼的皮毛。
灰耳朵炸立的背毛慢慢平复。
竖起的耳朵往后贴，贴在脑袋上。
它继续低头撕咬肉块。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
大屏幕切出长臂摸狼的特写。
陈建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他指着屏幕对旁边的专家说：“狼让摸了。这头狼只要养熟，龙国营地的夜间警戒和追踪能力能翻一倍。”
直播间弹幕刷屏。
“长臂这什么神仙天赋？前脚收狒狒，后脚盘巨狼？”
“史前第一条狗即将诞生！”
“山本惠子那边连个果子都抢不到，咱们这边连狼都开始发狗粮了！”
苏晚拿着记录石板走过来。
“给它起个名字？”苏晚看着围栏里的狼。
长臂收回手，站起身。
他在兽皮裙上擦掉手心的血水。
“灰耳朵。”长臂说。
苏晚看向狼。
它的右耳有一道极深的旧疤，缺了一块。
“为什么叫这个？”苏晚问。
“好记。”长臂转身去拿木柴。
阿西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看围栏里的灰耳朵，又转头看看长臂的背影。
它抓起一块泥巴扔向围栏。
灰耳朵抬头，冷冷地盯着阿西。
阿西缩回手，跑到长臂身边。
正午。
主火塘上的陶锅咕嘟作响。
灰毛站在陶锅前，用木棍搅动锅里的鱼肉粥。
她伸手抓起旁边陶罐里的谷子，往锅里倒了一大把。
苏晚正好端着空碗走过来，看到这一幕。
配给制极严。
每一顿的粮食都有定数。
“今天加餐？”苏晚问。
灰毛放下陶罐，继续搅动木棍。
“多了一张嘴。”
苏晚愣住。
营地里没有新人。
她顺着灰毛的视线看过去。
羊圈旁的围栏里，灰耳朵正趴在干草上舔舐伤口。
“它？”苏晚有些惊讶。
灰毛点头。
“吃我们的饭，就是我们的人。”
她盛出满满一碗浓稠的粥，放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放凉。
苏晚看着那碗粥。
灰毛的逻辑简单直接。
她不管那是一头史前巨狼还是一只地猿。
进了龙国的营地，吃了锅里的饭，就得守龙国的规矩，卖龙国的命。
林野从河滩巡逻回来。
他把刚削好的黑曜石长矛插在兵器架上，大步走向羊圈。
长臂正拿着那碗放凉的粥倒进围栏的石槽里。
林野走近。
灰耳朵猛地站了起来。
它没有看地上的粥。
它盯着林野。
林野身上的血腥气极重。
那是杀戮无数野兽积攒下来的气味。
林野走到栅栏前，低头。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灰耳朵没有后退，也没有龇牙。
它绷紧前腿，死死盯着林野的眼睛。
林野没动。
他双手自然下垂，眼神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十秒。
二十秒。
灰耳朵的呼吸变重。
它先移开了视线。
它的后腿微微弯曲，尾巴垂了下去，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它低下头，凑到石槽边，开始舔食那碗粥。
林野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中央棚屋。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全球所有观测者的脑海中炸开。
【区域通告：龙国部落解锁隐藏成就“动物驯化——犬科”。】
【驯化进度：1%。】
【奖励：演化点+100，文明评分+100。】
西联邦营地。
布朗刚从泥潭里爬上岸。
脑海中的通告让他烦躁地甩动尾巴，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灌木。
樱花国。
山本惠子坐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攥着半个干瘪的野果。
“驯化？”她咬破嘴唇，尝到血腥味，“他连工具都没做全，居然开始驯化野兽？”
龙国直播间彻底陷入狂欢。
“系统盖章认证！史前第一条狗！”
“林神那个眼神绝了！一眼瞪得巨狼夹尾巴！”
“长臂主内，林神主外，这配合无敌了！”
傍晚。
天色暗了下来。
长臂走到围栏前。
他拔掉插销，推开木门。
木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灰耳朵抬起头。
门开了，没有阻挡。
阿西站在长臂身后，浑身肌肉绷紧，嘴唇掀起，露出锋利的犬齿。
灰耳朵站起身。
它瘸着一条后腿，慢慢走出围栏。
它停在长臂脚边，没有跑向营地外的荒原。
阿西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示威吼叫。
灰耳朵没动，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阿西。
长臂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阿西的后脑勺上。
力度极大。
阿西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它爬起来，不敢再叫，委屈地蹲在长臂腿边。
长臂低头看灰耳朵。
“走。”
长臂转身走向自己的棚屋。
灰耳朵跟了上去。
一瘸一拐，但跟得很紧。
夜深。
营地里的火塘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
苏晚坐在棚屋里，借着微弱的火光，在石板上刻字。
她写下今天的日期。
“灰耳朵被放出来了。它没有跑。”
她停下炭条，转头看向窗外。
长臂的棚屋门紧闭着。
门口的泥地上，趴着一个黑影。
是灰耳朵。
营地外五公里。
夜风卷着浓重的腥气吹过荒草。
四只粗壮的爪子踩碎了河滩上的干枯灌木。
布朗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快速爬行。
六米长的体型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张开长满獠牙的巨口，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鸣。
暗黄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台地方向的微弱火光。
粗大的尾巴在泥地上碾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距离龙国营地，还有不到五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