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河滩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山带着三只强壮的雄猿，将两条鳄鱼尸体拖上台地。
一条长达五米，另一条四米出头。
泥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拖痕。
黑头蹲在浅水洼边洗箭。
重型黑曜石箭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他抓起一把粗沙，用力搓擦箭杆和箭头。
直到黑曜石重新透出冷硬的光泽。
“七支。”
黑头将洗净的箭矢插回兽皮袋，抬头看向林野。
“找回了六支。有一支断在布朗的后腿里。”
“他跑了，带走了我一支箭。”
“他拔不出来。”
林野看着下游浑浊的水面。
“黑曜石边缘有倒刺，越动越往肉里钻。那条腿废了。”
主火塘旁，灰毛正在处理战利品。
她左手按住鳄鱼的吻部，右手握着新打磨的黑曜石刀。
顺着颈部鳞甲的缝隙精准切入。
刀锋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这两条鳄鱼的皮比昨晚剥的那条稍薄，但韧性极佳。
“能做三件皮甲。”
灰毛将剥下的整张鳄鱼皮扔进旁边装满草木灰水的陶缸里。
苏晚蹲在一旁，用骨锥在石板上刻画记录。
她的双手浸泡过碱水，皮肤发白起皱。
她没有停顿，迅速记下：鳄鱼皮两张，鳄鱼肉约八百斤，骨骼可制矛头。
“去上游。”林野转身对大山下令。
大山带人扛着木棍赶到上游隘口。
昨夜临时堆砌的石头坝被粗暴地推倒。
被截流的河水决堤，轰鸣着冲刷干涸的河床。
下游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涨。
黑头站在岩石上，看着水面没过淤泥。
“布朗会不会还藏在底下的泥里？”他问。
“不会。”林野摇头。
“昨晚水太浅，他体型太大，藏不住。只能往下游逃。”
苏晚走到林野身侧：“下游是哪里？”
“两百公里外，枫叶国的初始降生地。”
林野在石板地图上点了一下。
【系统全球通告：龙国部落击杀两条史前淡水鳄，击退鳄鱼群突袭。累计击杀四条，重伤逃亡两条。】
【奖励：演化点+200。文明评分+50。】
【龙国当前总分：4000分。全球排名：第一。】
机械音在全球所有观测者的脑海中响起。
龙国直播间弹幕刷屏。
“又杀了俩！林神这波断水杀绝了！”
“布朗这回真成光杆司令了，手下全死光！”
“四千分！断层第一！西联邦那帮孙子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布朗重伤，短时间绝对不敢露头了，龙国终于能安稳发育一波。”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
陈建国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分数。
“陈老，布朗手下死绝了，就剩他自己，还受了重伤。”
旁边的参谋快速敲击键盘。
“他逃往下游，枫叶国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陈建国喝了口浓茶。
“枫叶国的初始物种是披毛犀。”
“披毛犀不吃鳄鱼，鳄鱼也咬不动披毛犀。”
“布朗去了也是路过，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深水区养伤。”
大屏幕闪烁，一份绝密文件弹了出来。
“国运反馈触发了！”参谋声音拔高。
陈建国立刻放下茶杯，凑近屏幕。
【国运反馈：龙国全境地质灾害风险永久降低15%。南方水稻产区病虫害发生率大幅减少。北方草原牧区草场恢复速度提升30%。】
陈建国看着报告，连说了两个好字。
“全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地质灾害、病虫害、草场，这些全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林野在史前拼命打鳄鱼，现实里咱们的饭碗就端得更稳！”
三百公里外，东侧密林。
山本惠子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一只浑身沾满泥巴的黑猩猩探子顺着藤蔓爬上来。
它冲着她手舞足蹈，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叫声。
山本惠子听懂了。
龙国人赢了。
他们拖回了两条巨大的鳄鱼尸体，正在剥皮吃肉。
山本惠子拿起一块尖石，在旁边的树干上划下深痕。
布朗输了，输得很彻底。
她转头看向四周。
果林里的果子已经被采摘一空。
旱季刚过，新果还没长出来。
她的黑猩猩族群已经开始挨饿。
十几只幼崽饿得在地上打滚。
她在意识频道里输入一段话。
“龙国越来越强。黑猩猩马上要断粮，怎么办？”
公共频道里没有任何回应。
西联邦高层装死。
阿三国拉维残废。
高卢国汉斯还在和银背大猩猩死磕。
没有人能回答她。
龙国营地。
林野蹲在粮仓外墙下。
昨夜鳄鱼撞击留下的三道裂缝清晰可见。
他抓起一把混合了干草的黄泥，用力糊进裂缝里。
泥巴干涸后微微开裂，他立刻再糊上一层，用掌心压实。
灰毛端着一罐水走过来，看着那堵墙。
“首领，下次鳄鱼再来，这墙能挡住吗？”
“挡不住。”
林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灰毛愣住。
“所以，不让它再来。”林野拍去手上的泥。
灰毛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但她没有多问，端着水罐走向蓄水池。
下午，长臂带着灰耳朵沿着河道向下游巡逻。
一人一狼走得很远，一直走到距离营地十公里外的深水潭边。
灰耳朵停住脚步，前腿伏地，鼻翼快速翕动。
它走到一块长满青苔的河卵石旁，嗅了嗅。
长臂跟过去。
石头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是布朗的血。
血迹顺着河岸淤泥，断断续续地向下游延伸。
长臂蹲下身，视线顺着血迹移动。
他停下了动作。
在布朗拖拉出的腹部压痕旁边，出现了一串巨大的脚印。
脚印极深，踩碎了底层的岩石。
形状不是鳄鱼的爪印，没有蹼，带有极其尖锐的趾甲痕迹。
这个脚印，比布朗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
长臂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黑曜石刀。
他往更下游的方向看去。
河道在那里拐了一个大弯，水面宽阔。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灰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呜，夹紧了尾巴。
“回去。”
长臂转身就走。
夜深了。
营地中央的火塘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
苏晚坐在棚屋里，借着火光在石板上刻字。
【鳄鱼群被击退。布朗重伤南逃，两条手下被杀。龙国累计击杀四条鳄鱼，获得皮甲材料、肉干、骨器。粮仓裂缝已修补，东侧栅栏加固，重型黑曜石武器开始量产。】
她停下骨锥。
白天林野修补粮仓时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当时问林野：“什么时候？”
林野的回答很平静：“不知道。但下次来，就是它的死期。”
苏晚放下石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一阵极低、极沉闷的声响从夜风中传来。
“啪……轰……”
声音来自下游极远处。
那是巨大的重物拍击水面的声音。
苏晚坐直身体。
她听过布朗拍水的动静。
布朗尾巴受伤，拍击水面的声音是散的。
而此刻传来的声音，极其厚重。
带着让水波剧烈震荡的力量。
那不是布朗。
那是一条比布朗更大、更凶悍的东西，这片水域下面还有其他猛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