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有了灰耳朵,反而变得安全了起来。
至于水里的东西的,大家只能提防一点。
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旱季彻底结束了。
雨水变得规律起来。
每隔几天一场小雨,把田里的谷子浇得金黄。
灰毛每天天不亮就去田边看穗子。
她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捏穗子里的谷粒。
谷粒硬了,捏不动了。
她站起来,转身跑回营地。
跑到林野面前。
“熟了。”
林野放下手里的黑曜石刀,走到田边。
他蹲下来,掐下一穗谷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谷壳脱落,露出里面黄白色的米粒。
他把米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
“明天开始收。”
龙国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丰收了!龙国丰收了!”
“从播种到收割,旱季、鳄鱼、狼群,这一季太不容易了!”
“林神说收就收!”
陈建国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
“龙国这一季庄稼,是从野兽嘴里抢出来的。”
他看着那一串串金黄的麦穗。
“旱季差点干死,鳄鱼差点踩烂,狼群差点祸害。能活下来就不容易,还能丰收,更不容易。”
参谋在一旁重重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灰毛就带着所有雌猿下地了。
每人一把黑曜石镰刀。
这是林野带着大山赶制出来的。
刀片是黑曜石打制的薄片,嵌在木柄上用藤蔓绑死。
灰毛试了试,一刀割下去,一把谷子齐根断。
“快。”她说,“比手拔快十倍。”
大山带着雄猿在后面捆扎。
割下来的谷子扎成捆,一捆一捆地码在田埂上。
苏晚跟在后面记录亩数、捆数,估算产量。
长臂带着灰耳朵在地头巡逻,防着动物来抢粮。
灰耳朵蹲在田埂上,鼻子朝着田里,闻着谷子的气味,尾巴轻轻摇了摇。
阿西也蹲在旁边,用爪子扒拉地上的谷粒吃。
长臂拍了一下它的后脑勺。
阿西缩了缩脖子,但没有吐出来。
苏晚在日志里记下一笔。
驯化中的狼对谷物也有兴趣,杂食性可能比纯肉食更利于驯化。
林野没有下地。
他站在台地边缘,看着整片田野。
有人在割,有人在捆,有人在运,有人在晒。
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没有争吵,没有推搡,所有人都在干活。
他在日志里只写了一个字。
成。
龙国直播间实时数据疯狂跳动。
在线人数突破了2亿。
西联邦直播间已经彻底没人看了。
连西联邦本国的观众,都跑来看龙国丰收。
收割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割完了最小的那块地。
第二天割完了最大的那块。
第三天把最后几垄收完。
太阳落山时,最后一批谷子被运回营地,铺在晒场上。
灰毛蹲在晒场边,用手翻着谷粒。
谷子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够了。”她说,“够吃到明年春天。”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龙国部落完成秋季丰收。粮食储备达到“充裕”级别。文明评分+80。奖励演化点+200。当前总分:4200分。全球排名升至第2位!】
龙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怎么还是第二啊?第一到底是谁啊?”
“离第一还有多远?”
“林神牛逼!”
陈建国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
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几秒。
他盯着大屏幕右上角的全球排行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名:鹰国(巨型皇带鱼),4800分。
第二名:龙国(始祖地猿),4200分。
第三名:澳国(古巨貘),3800分。
龙国超过了澳国,但与第一名的鹰国还差600分。
这个差距不小。
陈建国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中心都安静了下来。
“鹰国。”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涩,“那群鱼,凭什么?”
旁边的参谋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
“陈老,鹰国的观测物种是巨型皇带鱼,生活在深海。”
“冰河期对深海几乎没有影响,水面结冰,水下依旧是恒温。”
“他们没有天敌,没有竞争,没有自然灾害。”
“观测者只需要带着鱼群在深海里游动、吃小鱼、慢慢长大,评分就蹭蹭往上涨。”
陈建国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
鹰国的评分增长曲线是一根平滑的斜线。
每天涨几分,不多,但从不停歇。
没有旱季的波折,没有鳄鱼的袭击,没有狼群的骚扰,没有粮食的焦虑。
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深海里游着,分就到手了。
“我们是从泥巴里、从野兽嘴里、从旱地里一口一口啃出来的分。”
陈建国把报告拍在桌上。
“他们是在海里游出来的分。”
参谋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陈建国盯着屏幕上的评分,沉默了很久。
“600分差距。”
“我们打了一整年,旱季、鳄鱼、狼群、披毛犀,什么都扛过来了。他们只需要在海里游。”
弹幕里也有观众开始计算分数差距。
“鹰国怎么这么高?”
“深海皇带鱼,冰河期对它们没影响,什么都不用做就涨分。”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龙国打生打死才4200分,鹰国在海里游着就4880分?”
“系统只看生存和演化,不看过程。鹰国纯粹就是靠环境苟上去的!”
“那龙国还能追上去吗?”
陈建国也想知道答案。
他按下了加密通讯的按钮,接通了与林野的意识频道。
林野正在晒场上翻谷子。
听到陈建国的声音,他停下手里的活。
“鹰国在深海,我们够不着,想要成为第一,只能自己发育。”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够不着就不够。”
“我们的分是自己打出来的,他们的分是系统送的。”林野说,“送的分,系统能收回去。”
陈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鹰国靠的是深海环境。环境变了,他们的分就掉了。”
林野把手里的谷子撒回晒场上。
“只靠环境吃饭,是不长久的,因为这里千变万化,我们早晚会超过他们,成为第一名。”
通讯切断了。
陈建国靠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参谋低声问:“陈老,林野说的有道理吗?”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鹰国的3480分,过了很久才开口。
“有道理。但600分是实打实的差距。”
“他们不会自己掉下来,我们要追上去。”
参谋问:“怎么追?”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目光投向了屏幕上龙国营地的画面。
林野站在晒场上翻谷子,灰毛蹲在旁边筛选种子,大山扛着新粮入库,长臂带着灰耳朵在田边巡逻。
“他怎么追,我们就怎么追。”
苏晚走到林野旁边,把记录石板递给他看。
石板上刻着最新的排名数据:
鹰国——4800分
龙国——4200分
澳国——3800分
枫叶国——2850分
……
“差600分。”苏晚说。
林野看了一眼,把石板还给苏晚。
“丰收结束了。”林野说,“该准备过冬了。”
苏晚愣了一下。
秋天刚开始,谷子刚收完,林野已经在想冬天了。
“不追了?”苏晚问。
林野抬头看天。
天很蓝,没有云。
太阳还很晒,但风已经是凉的了。
“追。”林野说,“但不是现在。”
“先把粮存好,把肉腌好,把皮甲缝好。”
“冬天来了,别人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我们追的时候。”
苏晚把这句话刻在了石板上。
晚上,苏晚躺在草铺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从北边来,带着凉意。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兽牙,那是长臂送的那颗。
她把它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陈建国还在指挥中心。
他没有回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鹰国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