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刚亮。
林野提着黑曜石锄头走出棚屋。
夏收昨天刚结束,晒场上的谷子还没干透,今天就开始翻地。
没有休息,没有庆祝。
大山跟在林野身后。
他腿上的鳄鱼咬伤还没长好,结着厚厚的黑痂。他走路一瘸一拐,但肩上扛着沉重的石镐,一言不发。
灰毛带着所有雌猿下地。
黑曜石锄头挥动。
锋利的石刃切开坚硬的表层土。以往用骨耜需要反复踩踏才能破开的土块,在黑曜石面前不堪一击。
大块的泥土被连根翻起,深埋的草根被瞬间切断。
效率比春耕时快了一倍不止。
林野走到田埂边,蹲下身抓起一把翻开的泥土。
手指发力,土块碎裂。
土质发黑,带着湿润的水气。旱季过后的暴雨冲刷了上游的腐殖质,加上之前埋在田边的鳄鱼内脏和碎骨腐烂,土地不仅没有因为夏收变瘦,反而更肥了。
“记下来。”林野拍掉手上的泥土,“明年把鳄鱼骨头全部砸碎,混进土里当肥料。”
苏晚拿着青石板走过来,用骨锥在石板上刻下痕迹。动物尸体入土可增肥。
现实世界。龙国直播间弹幕滚动极快。
“第二茬!这是今年的第二茬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干。林神这节奏太窒息了。”
“夏末秋初抢种,这是要一年两熟啊!”
“看那黑曜石锄头,完全是降维打击。这就是科技碾压!”
指挥中心。
陈建国端着不锈钢茶杯,盯着大屏幕。
“这小子不给任何人喘气的时间。刚收完就种下一茬。”陈建国说。
参谋翻开气象分析报告,递给陈建国。
“陈老,夏末秋初的时间窗口极短。不抢种,冬天大雪封山前就收不回来。林野的判断很准。”
陈建国点头,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画面中,灰毛端着一个大陶盆走到田垄上。
盆里是昨天精挑细选的谷种。这是夏收时留出的最壮的穗子,粒粒饱满,色泽金黄。
林野伸手进盆,抓起一把种子。
松开手指。
谷粒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声音。
“种。”林野下令。
灰毛弯腰播种。她用黑曜石短刀在土里刨坑,间距精准,深浅一致。撒种,覆土,动作极其熟练。
雌猿们跟在她身后,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人说话,只有工具切入泥土的声音。
林野站在台地边缘,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演化点余额:38200点】
在这里生活了快半年的时间,所有的演化点加起来,快接近四万了。
他关掉面板。
点数再多也不能乱花。
现有的防御挡不住饥饿的兽群。
围墙需要升级,粮仓需要加固,瞭望塔需要图纸。
这些都是耗费点数的大头。
他拿起黑炭,在石板地图旁边列出兑换清单。
排序,划掉次要项,保留核心防御建筑。
石墙砌筑技术、榫卯结构图纸、抗寒作物种子。
他把这三项圈了起来。
田边。长臂带着灰耳朵巡逻。
灰耳朵蹲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忙碌的地猿。
它的鼻子抽动,嗅着新翻泥土的气味,尾巴扫过地面。
阿西蹲在灰耳朵旁边。
正用爪子在地上刨坑。
它学着灰毛的动作,刨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浅坑,抓起一块小石子扔进去,用土盖上。
它拍了拍土,抬起头看向长臂,等待奖赏。
长臂扔给它半块野果。
阿西接住,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长臂摸了摸灰耳朵的后颈,灰耳朵顺从地低下头。
长臂的眼神越发深沉,他已经掌握了控制野兽的规则——食物、惩罚、等级。
苏晚站在不远处,在日志上刻字。
阿西在模仿播种行为。灵长类的模仿本能强于犬科。驯化进度加快。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龙国部落完成第二茬播种。】
【农业效率提升20%。】
【文明评分+150。】
【奖励演化点+500。】
【当前总分:4400分。】
龙国直播间瞬间沸腾。
“一波播种直接给500演化点!种田才是版本答案!”
“鹰国那群鱼还在海里飘着呢,龙国马上就要追平了!”
陈建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敲击桌面。
陈建国说,“一步一个脚印,追得很稳。”
参谋看着数据统计。
“陈老,林野手里有三四万演化点了。
他完全可以兑换青铜冶炼技术或者高级防具。为什么还要留着?”
“他不会乱换。”陈建国喝了一口茶,“他在等,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兑换。
青铜器换出来没有足够的矿石也是废铁,他要的是能立刻变现生存力的东西。”
傍晚,营地升起炊烟。
灰毛在主火塘边熬粥。她打开盐罐,抓了一大把粗盐,扔进翻滚的陶罐里。
苏晚走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盐比昨天还多。”
灰毛用长木棍搅动陶罐底部的肉块。“抢种累。人要有力气。”
苏晚没说话,转头看向田地。
雌猿们还在弯腰干活。从日出到日落,她们的腰就没直起来过。大山带着雄猿在后面挑水浇地,汗水浸透了兽皮裤。
灰毛把熬好的咸粥舀进陶罐里,递给苏晚。
“送去。”
苏晚端着陶罐走向田地。
咸粥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大山闻到味道,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走过来,端起陶罐喝了一大口。
极咸的肉汤顺着喉咙灌下去,大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陶罐递给旁边的黑头。黑头喝完,抹了抹嘴,继续挑水。
夜晚。
荒原上的风停了,营地安静下来。
苏晚端着木盆走到蓄水池边。池水很满,映着天上的半轮月亮。
她蹲下身,双手捧起水洗脸。冰凉的水刺痛皮肤,让她清醒了几分。
南边。下游的干涸河道方向。
沉闷的水声传来。
一下,一下。水波震荡。
灰耳朵从长臂的棚屋门口站起。
它竖起耳朵,朝着南边听了一会儿。
没有狂吠,没有发抖。
它转了个圈,重新趴回地上,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连狼都习惯了这种压迫感。
苏晚用兽皮擦干脸。她倒掉木盆里剩下的水,转身走回中央棚屋。
长臂从阴影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灰耳朵站起身,跟在长臂身后。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投射在中央棚屋的木门上。
长臂的脚步极轻。他盯着苏晚的背影,目光透着兽性的贪婪。
林野坐在棚屋里,手里拿着黑曜石短刀,正在削一根箭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晚,直刺长臂。
长臂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棚屋。动作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苏晚推开门,走进棚屋,把木盆放在角落。
“它还在试探。”苏晚说。
“让它试。”林野吹掉箭杆上的木屑,“水不够深,它上不来。”
他把削好的箭杆扔进角落的兽皮袋里。
那里已经装满了三百根箭。每一根都配着致命的黑曜石箭头。
“明天去砍树。”林野站起身,走到石板地图前,“防线要往外扩。冬天之前,要把营地围成铁桶。”
苏晚看着地图上新画出的防御圈。
那一圈黑色的线条,比现在的木栅栏大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