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刮过河面。
下游十公里外，深水潭底。
八米长的畸变巨鳄趴在淤泥中，睁开惨白的竖瞳。
水温正在下降。
布朗的心跳频率开始变缓，血液流动受阻。
这是温度降低的信号。
一旦水温跌破临界点，他将被迫冬眠。
西联邦的国运评分将彻底停滞。
脑海中响起电子杂音。
西联邦六角大楼接通了跨维通讯。
“布朗上校，龙国分数，还在被鹰国被压制。”
“必须在入冬前完成猎杀，吞噬超大型生物核心基因，开启恒温异化。”
通讯单方面切断。
布朗摆动长满肉须的断尾。
恒温异化，意味着他能在冰雪中保持战力。
但他脑海中闪过龙国台地外那一排排碳化木桩。
还有林野手中轻易刺穿他上颚的黑曜石长矛。
龙国是块带刺的铁板。
布朗调转庞大的身躯，顺着水流向上游浅滩游去。
他将杀意投向了北方苔原。
那里有一头史前披毛犀。
北方荒原，寒风卷起枯黄草茎。
枫叶国观测者利亚姆趴在披毛犀背上，死死揪住厚重的长毛。
这头体长四米、重达三吨的暴力机器，正在挨饿。
秋收结束，多汁植物枯萎。
披毛犀凭着本能朝南方有水汽的方向走去。
利亚姆点开系统面板，看着枫叶国停滞的分数，捶了一下牛背。
高层让他驱赶披毛犀去踩踏龙国的农田。
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见过龙国台地外围两米宽的防御沟，沟底全是黑曜石地刺。
披毛犀只要敢冲锋，前腿瞬间就会废掉。
更何况，龙国营地里多了一群狼。
披毛犀停下脚步，打了个响鼻。
前方是重新回水的河道浅滩。
它踩碎河岸冻土，走进齐膝深的水里。
巨大的头颅低下，长达一米的犀角贴着水面，大口饮水。
利亚姆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龙国营地在五公里外。
这里很安全。
水面下，布朗贴着河床淤泥无声滑行。
变异肉须感知着水流震动，精准锁定披毛犀四肢的位置。
他避开肌肉发达的颈部和长角。
目标直指支撑三吨体重的右后腿。
距离缩短。
五米。
三米。
一米。
布朗后腿猛蹬河床，淤泥炸开。
八米长的畸变巨鳄破水而出。
巨大的上下颚张开，狠狠咬住披毛犀右后腿膝关节。
骨骼碎裂声响起。
布朗上下颚发力，骨质倒刺扎入关节腔深处，切断韧带。
披毛犀爆发出凄厉惨叫。
它疯狂甩动身躯，前肢高高扬起。
利亚姆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这股狂暴力量从牛背上甩飞。
他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砸在岸边泥滩上。
肋骨断裂。
利亚姆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
水中，布朗死死咬住不松口，庞大的身躯顺势翻滚。
披毛犀右后腿上一大块连皮带肉的组织被生生撕下。
白骨外露，鲜血染红浅滩。
一击得手。
布朗松开巨口，吞下血肉。
借着水浪，庞大身躯迅速沉入深水区。
失去右后腿支撑的披毛犀，变成了一台失控的绞肉机。
布朗蛰伏在水底，冷冷注视着岸上。
他要等这头巨兽流血而亡。
泥滩上，利亚姆捂着胸口艰难抬头。
披毛犀右后腿拖在地上，鲜血狂喷。
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嘶吼。
它需要发泄。
需要摧毁视线内的一切。
利亚姆手脚并用，拼命往远处的岩石后爬。
披毛犀粗重的鼻息喷在泥地上。
它转动庞大头颅，看向南方。
那是龙国营地的方向。
仅仅看了一眼，披毛犀猛地扭过头。
那个方向有刺鼻的焦木味。
有划破皮肤的黑曜石。
有让它畏惧的巨熊和持矛地猿。
它不敢去。
披毛犀调转身躯。
仅靠三条腿支撑，跌跌撞撞朝着东方狂奔。
大地剧烈震颤。
沿途灌木丛被撞碎，枯树被犀角拦腰撞断。
利亚姆趴在泥地里，看着披毛犀消失在东方地平线。
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东方。
那是高卢国大猩猩营地所在地。
高卢国观测者汉斯，正带着那群连石头都不会用的手下找果子。
一头三吨重、陷入绝对疯狂的史前披毛犀。
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那个毫不设防的营地。
水底，布朗吞咽下带有披毛犀基因的血肉。
系统提示音响起。
“基因重组进度：1%。”
布朗摆动残尾。
顺着水底暗流，不紧不慢朝着东方游去。
龙国营地。
瞭望塔上，黑头握着黑曜石长弓。
他察觉到了脚下木板的震动。
不是风。
黑头转头看向东北方向。
地平线尽头，惊起一大片飞鸟。
林野站在台地边缘的防御沟旁，手里拿着黑曜石矛头。
他蹲下身，单手按在冻土上。
震感很强，频率极快。
“不是奔跑，是发疯。”
林野站起身，拍掉手上泥土。
苏晚拿着石板走到他身边。
“方向不对，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应该从正北过来。”
“有人要倒霉了。”
林野将矛头装入腰间皮袋。
他转身看向正在搬运石块的大山和长臂。
“加固东侧石墙，今天天黑前，把最后一段封死。”
林野下达命令。
三百公里外。
高卢国大猩猩营地。
汉斯正附身在一只银背大猩猩身上，扒拉着地上落叶。
冬天快到了，他们连个避风的棚屋都没有。
突然，大地开始剧烈抖动。
汉斯抬起头。
前方密林中，传来树木成片倒折的轰鸣声。
一头浑身是血、双眼猩红的庞然大物，撞碎了最外围的巨树。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
直直冲进大猩猩族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