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一声令下，其余的金色长剑，化作一条剑龙
那条血凝成的胳膊齐根而断，断面平整得像刀切豆腐，掉在冻土上砸出一声闷响。
可还没等林羽松口气，那截断臂就化做血水，重新融回血怪主体。
紧接着，断口处一阵翻涌，新的手臂从血浪里钻出来，五指张开，重新按在了结界的凹陷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靠，这再生能力这么牛逼。"
林羽脱口而出，金色长剑往下一劈，又一道剑光斩在血怪的肩膀上。
剑光没入血液深处，炸开一团金光，血怪半个肩膀塌下去一块，可眨眼之间，新的血液就从躯干内部涌上来，把塌陷的地方填平、鼓起，比刚才还饱满了一圈。
那层暗红色的表面起伏不定，无数张人脸在血皮下挣扎蠕动，嘴巴一张一合。
"你妈，这么顽强的吗？这还怎么打。"
林羽退后数丈，
他偏过头，看向洼地边缘那五个人。
"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五人面面相觑。
“大佬，你问我，我要有办法那东西就不会碰到结界了。”
……
"太大了。"
短发女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刚才把所有招数都试了一遍，能用的全用了。
这东西……说实话，我们拿它没辙。"
白头发的年轻人接过话，指了指那团还在往前挤压结界的血怪
"这东西已经失去神智了，没有自我意识，没有要害，唯一的目标就是吞噬。
它的命门根本不存在，只要还有一滴血，它就能从那一滴血里重生完整的形态。"
铜镜姑娘双手捧着镜子，镜面上的裂纹映着她发白的手指
"我刚才用灵光扫了一遍它的内部结构……那些生魂，少说也有十万个。
每一个都是它曾经吞噬过的，每一个都在它的血液里提供能量。
这东西没有核心。
它的能量分布在每一滴血里，你打散它，它散成血雾重新聚合；
你烧它，烧掉的部分会在其他地方重新生成。
除非一次性把它全部消灭，不然都会重生的。”
铜镜姑娘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但是问题是它的体积。
十层楼高的血体，内部密度还在不断增加。
以我们目前的攻击手段，没有任何一种能在瞬间覆盖全部体积。除非……"
她顿住了，缓了缓继续往下说。
"除非核弹。但长白山不能用核弹。别说用了，光是往这个方向调运，审批流程走完之前这玩意儿已经到宁城了。
而且万一核弹没把每一滴血都蒸发干净，哪怕漏掉一滴渗进地下暗河，那整条松花江都得变成血河。"
林羽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色长剑，又抬头看了看那团还在不断翻涌、蠕动的血色巨物。
结界的凹面已经深得快要穿透了，血怪的手指嵌进金光里，每一根指节都在往前抠。
上百柄金色光剑死死顶在凹陷内侧，剑身上的纹路已经烧得发白，有几柄剑的尖端甚至开始碎裂。
一次性消灭。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说，"
林羽转回头，看向那五个人
"我有办法。但要撤掉结界。"
五个人同时愣住了。
"撤掉结界？开什么玩笑"
白色长衫的中年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结界现在是唯一阻挡它前进的东西，撤掉结界，它一瞬间就能冲过去。
以它的移动速度，从这里到那城市，连一刻钟时间都用不了——”
"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没有办法不是。"
林羽把金色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光芒映着他的眼睛。
"撤掉结界之后，把结界上所有残余的能量全部导向那些节点上我的分身上。"
白头发的年轻人皱起眉："你想干什么？"
"你们不是说一次性消灭吗？"
林羽把剑一翻，剑尖对准下方的血怪
"那就一次性消灭。"
铜镜姑娘盯着林羽看了三息，
"你疯了。"
"可能吧。"
"你知道那是多少能量吗，你会被撑爆的。"
"知道。"
"你可能会爆炸。"
"可能吧。"
"但总比让这玩意儿进城强。"
……
五人沉默。
"好。"
"你们确定？"
"不想了。反正迟早要破。与其等它把结界撞碎、我们所有人耗尽力气，不如赌这一把。"
他转向其他四个人
"撤结界。所有能量导向他。"
没有多余的争论。
短发女人收了火鞭，白头发的年轻人站直了身子，铜镜姑娘把镜子翻转过来，黑衣人拔出了短刃。
“所有听令，所有界定，停止向结界供应能量，把那所有的能量输入你们所在面前踩飞剑的人身上。”
“是”
“是”
“是”
……
金色的分身接受能量，同时传给林羽这个本体。
整个节点中，所有还能用的能量，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泻。
林羽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体表，然后是骨骼，再然后是每一根经脉。
那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面透出来，越来越亮，亮到他的轮廓开始模糊，亮到他悬停的位置像多了一颗小太阳。
他手里的金色长剑也在膨胀，剑身一寸一寸地拉长、变宽，剑身上的纹路从细密的网格变成了翻滚的云纹，金光在剑刃上流淌，每一道纹路都在咆哮。
林羽的眉心裂开一道竖缝。
天眼开了。
那只竖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金色光海。
光海从他的天眼涌出来，顺着额头流向全身
把他体内那团乱窜的能量洪流一条一条地理顺、归位、疏导到每一条该去的经脉里。
他的骨骼在噼啪作响，肌肉在膨胀又收缩，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远超极限的压力。
"法天相地。"
四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林羽身后那片夜空里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色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人形的轮廓，头顶天，脚踏地，周身缠绕着翻涌的金色云气。
那虚影的高度还在往上拔，拔到那座血怪只够到它的膝盖
拔到整片洼地都装不下它的影子，拔到远处宁城的夜灯在它脚下只像一片微茫的萤火。
林羽的身体悬浮在那尊虚影的眉心位置，像一颗嵌在金色雕像额前的宝石。
他低头。
血怪已经冲破了结界
那团十层楼高的血色巨物挣脱了束缚，正朝着东北方向迈出第一步。
它抬头。
看到了那尊金色虚影。
那些在血液表面挣扎的人脸同时张开了嘴，发出含混的、黏腻的、千百万人叠在一起的嚎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