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年眯起眼睛：“只适合当纪委书记？”
“张书记，今晚不是只听实话吗？”祁同伟轻声反问，
“田书记是个极好的刹车片，但他当不了方向盘。汉东这辆车现在正在下坡，你光踩死刹车不打方向，车是会翻的。
他在一堆问题里挑毛病是一把好手，但让他带着大家在一堆烂摊子里找活路，他没那个魄力。”
陈局长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内部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张怀年，见对方点头，便走到墙角接通。
听了两句，陈局长的脸色骤变。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床边，压低声音汇报：
“张书记，咱们查赵家底层资产的第四小组有重大发现。我们在比对东海文投洗钱账目时，发现赵瑞龙三年前曾在一笔省属煤化工企业的债务违约中，通过做空大肆敛财。”
张怀年眉头一皱：“这跟田国富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局长立刻调出手机里刚接收的加密扫描件，
“查账组在卷宗里翻到了当年的省政府绝密会议纪要。当时那家煤化工企业资金链断裂，时任分管副省长的田国富为了绝对求稳、怕担风险，强令全省银行全面停贷清查！这直接导致企业发不出工资，差点引发上万名职工的群体性事件。最后……”
陈局长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祁同伟，才继续说道：“最后是省委紧急调李达康去当‘救火队长’。他强行协调了三十亿续贷，才把那场雷给硬生生捂了下去。”
病房里瞬间死寂。
祁同伟躺在床上，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心里却给系统的“气运骰子”磕了个响头。
“骰子哥，你这切入点找得太特么绝了！顺着赵家的查账线索，合情合理地把田国富的黑历史给刨了出来。老陈这神助攻，比我说一万句都有用！”
张怀年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地看完那份带有田国富签字的会议纪要，脸色沉得滴水。
【系统提示：田国富过渡可行性判定下降30%。李达康稳定经济权重上升40%。】
张怀年把手机还给陈局长，目光复杂地看向祁同伟：“这件事，你当时知道吗？”
祁同伟眼神一片茫然：
“张书记，这种省属大国企的金融债务机密，怎么可能传到我耳朵里？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句话答得极其完美。
符合身份，撇清关系，绝不显得自己像个开了全图挂的神仙。
张怀年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戒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同伟：“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沙瑞金怎么看？”
这一刀，才是真正的直指命门！
答得稍有情绪，就会被视为通缉犯对省委一把手的恶毒报复。
祁同伟闭上眼睛，眼角甚至逼出了一丝极其真实的生理性眼泪。
“张书记，我恨侯亮平，我也不瞒您，我对沙书记有天大的怨气。但要说沙书记是个庸官，那不客观。”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凉，“沙书记的问题，不在于他没能力，而在于他太急于证明自己是汉东的救世主了。”
“他急着立威，急着用一场摧枯拉朽的反腐风暴来洗牌。所以，他才会纵容侯亮平这种带着‘尚方宝剑’的京城少爷，像条疯狗一样在汉东乱咬。他们为了追求所谓的‘实体正义’，把程序正义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查我可以，但不能把程序当儿戏！今天他们能绕过程序捏死我，明天他们就能绕过程序去捏死任何一个挡路的人！这才是沙书记在汉东，种下最毒的果！”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陈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不仅是在总结沙瑞金的失误，更是直接点出了督导组来汉东的核心使命——重建规矩！
张怀年看了他足足半分钟。
最终，这位铁面无私的钦差大臣破天荒地伸手，拍了拍祁同伟病床的铁栏杆。
“你今晚的话，我会参考。但也仅仅是参考。”张怀年转身向外走去，
“留着你这条命，好好看清楚，汉东的天是怎么亮起来的。”
门关上了。
祁同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肌肉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叮！阶段性超限任务达成：李达康已成功进入张怀年核心备选方案，并占据绝对优势！】
【宿主生存概率提升至：99.99%！】
【奖励发放：‘因果账本’检索权限临时解除限制，可实时追踪目标人物的核心动作！】
祁同伟嘴角刚浮起一丝笑意，系统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
【高危动作拦截预警！】
【沙瑞金正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扑！其秘书已联络省委宣传部及多家党媒，准备在明早的省委常委会上，强行抛出《田国富同志主抓廉政建设与稳健发展纪实》的内部参阅件，意图通过舆论倒逼督导组，强推田国富上位！】
“卧槽，老沙这是真急眼了啊，连‘稳健发展’这种词都敢往田国富脸上贴？”
祁同伟冷笑一声。
他绝不能让沙瑞金抢占明早常委会的第一落点。
必须让李达康先发制人！
“统子，调出李达康现在的实时动态。”
【因果账本追踪中……】
【目标：李达康。当前位置：京州市委办公大楼一把手办公室。】
【正在进行动作：李达康正带领秘书小金及发改委几名处长，连夜熬鹰，疯狂修改《关于京州市稳投资、保就业、促营商环境的十条紧急措施》。】
【目标心理状态：极度焦虑。担心省委高层人事斗争波及京州刚引进的两个百亿级化工厂项目。】
祁同伟乐了：“老李啊老李，别人抢官帽，你在这儿抢工地。活该你这GDP狂魔能笑到最后。”
想要破沙瑞金的局，就得让李达康这份《京州十条》，在明早常委会开会前，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张怀年的办公桌上。
用实打实的经济对策，去狠狠扇田国富那份“务虚报告”的脸！
但祁同伟不能直接给李达康通风报信。
“统子，启动‘证据篡改（间接轻度修改）’技能！目标：李达康秘书小金的工作电脑。”
【技能已锁定。请宿主下达微操指令。】
“小金今晚肯定要把这份《京州十条》定稿后，通过内网邮箱抄送给省委办公厅备案。你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抄送名单的代码底层里，把中央督导组经济维稳专项小组的内部邮箱，加进去！”
【指令确认。底层数据微调中……修改完成。全程无物理操作痕迹，网络日志显示为小金‘手滑’勾选。】
祁同伟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可以想象，明天一早，当沙瑞金拿着那份吹捧田国富“稳健”的空洞文章准备在常委会上发难时，张怀年却直接把李达康那份干货满满的《京州十条》拍在桌上。
那画面，绝对美得让人不敢看。
“汉东这盘大棋，终于要收官了。”
祁同伟伴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安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