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联络员小李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舆情简报。
“张书记,李达康同志现场办公效果正在反转。有人在信访大厅挑事,被现场识破。京州没有压热搜,改为公开整改清单。”
张怀年接过简报,翻了几页,轻轻点头。
“他这关,算过了一半。”
陈局长笑道:“才一半?”
“舆情是软刀子,丁义珍才是硬刀子。”
张怀年看向窗外,眼神深沉。
“如果崔大鹏开口,李达康就不只是过关,还能反手立功。”
陈局长立刻明白了。
李达康虽然被做局,但也引出了一条新线索。
这事一旦形成闭环,钟家不但失败,还会被反问一句:
“你们这么急着翻丁义珍案,到底是真想查问题,还是想借旧案搞不为人知的操作?”
这话不需要公开说。
只要在内参里轻轻点一下,就足够让上面某些人脸疼。
张怀年放下简报,忽然问:“程度在信访大厅对吧?”
小李点头:“在。现场有人挑事,是他带便衣盯住的。不过他处理比较克制。”
张怀年端起茶杯,微微眯眼。
“处理得克制,不代表出现得合理。”
陈局长听懂了,程度是祁同伟的人,而程度每一次出现,都太巧。
张怀年淡淡道:“这个祁同伟,躺在病床上,倒像是长了十几双眼睛。”
陈局长低声说:“要不要敲打一下?”
“不急。”
张怀年吹了吹茶面。
“他现在还有用。再说了,今天这件事,客观上帮我们稳住了局面。只要他不越过红线,就让他继续躺着看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所有通过程度流动的线索,都要留痕。祁同伟可以聪明,但组织不能被聪明人牵着鼻子走。”
“是。”
陈局长神色一肃。
张怀年重新拿起崔大鹏的报告,声音低沉。
“让子弹继续飞。但这一次,枪口得换个人。”
......
北方。
钟老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秘书送来的舆情回报。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达康居然在现场?”
秘书低声回道:“是。效果正在反转。我们安排的人,在现场被识破了。”
“废物!”钟正国将文件摔在桌上。
秘书低着头,不敢接话。
钟正国眼神阴沉,他当然不在乎几个水军翻车,真正让他恼火的是,李达康居然会这种操作。
正常官员遇到这种舆情,要么压热度,要么念通稿,要么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可李达康偏偏反着来。
他不洗白,他不压热搜,他不躲群众,竟然敢直接去现场。
这种打法很土,很硬,却有效。
因为老百姓最怕的不是干部有问题,而是干部死不认账。
李达康这一通操作下来,
把钟家提前准备好的“公关式认错”标签打了个半废。
秘书小心翼翼问:“领导,舆情还继续加码吗?”
“当然继续。”
钟正国冷声道:“重点不变。”
秘书点头:“最高检那边已经向汉东问询,但督导组接管了相关材料,暂时拿不到。”
钟正国皱眉:“张怀年又卡?”
“是。另外还有个情况。”
秘书犹豫了一下,“汉东督导组好像也在查丁义珍出逃前那通电话,而且动作很快。”
钟正国心里忽然一沉。
他坐直身子。
“查到什么了?”
“还不清楚。”
钟正国眯起眼:“盯紧。这颗棋,不能让他活过这一轮。沙瑞金已经废了,高育良不能用,汉东必须有我们的人。”
话音刚落,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钟正国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老钟,汉东那边有情况。丁出逃前那通电话,初步线索没指向李达康。”
钟正国握着电话,眼神一凝,“指向谁?”
“赵瑞龙的人,崔大鹏。”
书房里瞬间安静。
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钟正国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谁查的?”
电话那头答道:
“张怀年。”
钟正国慢慢闭了闭眼。
他没想到,这把刀砍下去,李达康没事,
反倒把赵家的旧案砍出了血。
更麻烦的是,张怀年一旦拿到这条线,就不会只是查丁。
他会顺着赵、崔、惠龙集团、汉东旧政法网一路往下挖。
钟家原本想借丁案封死李达康。
现在却等于替督导组递了一把新铲子。
钟正国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秘书小声问:“领导,那舆情……”
“先停一部分。”
钟正国冷冷道,“不要再无脑推丁。让下面的人收手,别把火继续往赵家身上拱。”
秘书一怔:“可是我们之前已经……”
“已经什么?”
钟正国猛地抬眼。
“已经把刀递给张怀年了?”
秘书立刻低头:“我马上安排。”
钟正国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侯亮平已经没用了。
沙瑞金被制衡。
林正阳空降受阻。
现在连李达康这颗原本看起来满身破绽的人,都被硬生生护住了。
汉东这盘棋,越来越不像钟家想象中的残局。
倒像是有人把所有人的落子都提前看穿。
省医院特护病房。
祁同伟看着系统弹出的提示,嘴角慢慢勾起。
【钟家舆情攻势出现迟滞。】
【丁义珍线索已反向牵引赵家。】
【李达康保卫战任务进度:52%。】
祁同伟闭上眼,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钟老啊钟老,您这飞镖扔得挺准。”
他在心里笑得像个偷鸡成功的老狐狸。
“就是飞回来得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