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洒满了窗帘缝隙。
病床上的祁同伟从浅眠中苏醒,视网膜上立刻如瀑布般刷出了一排排耀眼的系统提示:
【叮!汉东权力临时重组已完成!】
【沙瑞金被迫离场,已接红机指令,进入二次进京程序!】
【李达康成功激活‘临时主持’身份,成为汉东名义话事人!】
【钟家空降计划已被督导组物理拦截,进入静默观察期!】
祁同伟靠在摇起的床头上,看着这些泛着幽蓝光芒的文字,心头也是定了下来。
沙瑞金被按住了死穴,钟家被剁了伸出来的爪子,而李达康这头“京州推土机”则被完美地推上前台,当了最硬的肉盾。
表面上看是李达康赢麻了,
但实际上,这三方势力全都被督导组组长张怀年关进了一个名为“稳定大局”的笼子里,互相撕咬牵制。
“祁厅,您醒啦。”
小刘护士端着药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一边熟练地给祁同伟换着吊瓶,一边压低声音:
“祁厅,外面是不是出什么天大的事了?今天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咱们这栋楼外面的武警突然换防,全换成了生面孔,连走廊里的暗哨都多加了一倍。我刚才去护士站拿药,隔着窗户看到楼下停了好几辆挂着省委和北京牌照的黑车,那些平时在电视上颐指气使的大领导,一个个夹着公文包,脸色比咱们重症室的病人还难看呢!”
祁同伟闭着眼装虚弱,心里却门儿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外面的风向变了,底下的人自然得赶紧找新伞。小刘啊,今天不管谁来这层楼,你都只管低头干活,少听少看。”
“我懂我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嘛。”小刘护士吐了吐舌头,随即犹豫了一下,突然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
“对了祁厅,还有个稀罕事。刚才路过楼下陈海局长的病房,那边闹哄哄的。老陈书记两口子大清早就来了,还带着个刚从机场赶过来的女人。那女的拖着个大行李箱,在病房门口哭得站都站不住。听老陈书记喊她的名字,好像叫……陈阳?说是陈局长的亲姐姐,刚从国外飞回来的。”
祁同伟的呼吸,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停滞了一拍。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不可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陈阳。
这个被尘封在记忆深处、代表着他寒门青春期所有美好与最终屈辱的名字,毫无预兆地扎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小刘护士没注意到他骤变的眼神,端起空药盘往外走:“唉,这老陈家也是惨,儿子躺着没知觉,女儿大老远跑回来哭断肠。祁厅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门被轻轻关上。
祁同伟靠在枕头上,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陈岩石刚被自己当众扒了虚伪的皮,陈海还躺在楼下当植物人,陈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国外飞回来。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叮!高能预警!】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陈阳’已回国!】
【系统截获绝密情报:陈阳已向督导组提交探视您的申请。张怀年刚刚在汉东宾馆签发了特批令!】
【即将触发高价值情绪节点:旧情重逢与灵魂拷问!】
【系统提示:张怀年此刻正坐在监控屏幕前!该节点将直接影响张怀年对您‘早年遭受权力霸凌’事件的最终同情度评价!】
“艹!”
祁同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
张怀年这只老狐狸,真是把官场心理学玩到了极致!
张怀年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在审讯桌上面对纪委能侃侃而谈、能把权力倾轧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污点证人”,在面对当年的初恋、面对陈家唯一的苦主时,到底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如果自己表现得痛哭流涕、悔恨交加,张怀年会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戏精;如果自己表现得冷血无情、毫无波澜,张怀年就会认定自己是个毫无底线的反社会暴徒,从而推翻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
“沙瑞金刚倒,李达康刚上,老子刚准备喘口气谋划怎么反杀钟家,张怀年反手就把我前女友给摇来了当测谎仪?!”
“老天爷这是嫌我这ICU病房不够热闹,非要给我整一出《汉东意难忘》是吧?!”
就在祁同伟疯狂调整呼吸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咔哒。”
督导组的联络员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戳的通行证,语气意外地比平时要柔和几分:
“祁同伟同志,张书记刚批了一个特殊的探视申请。”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
联络员将那张探视单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阳同志,二十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