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资源局长苦着脸小声嘀咕：
“冯书记，土地性质调整，那是省厅的权限，不是县里说改就能改的。省里没下正式批复，我们要是先动土，那就是违规用地啊。”
财政局长更是叫苦连天：
“拆迁款缺口两千多万，咱们账上真没钱了，连下个月保运转的工资都得掐着算，您把我卖了也凑不出两千万啊！”
冯立军急得在屋里直转圈：“那就眼睁睁等着李达康把我们的帽子全摘了？！”
县长咬了咬牙，出了个馊主意：“冯书记，能不能……先从棚改专项资金里借一点出来垫上？”
财政局长一听，脸“唰”地白了，连连摆手：“使不得啊！那是中央专款专用！动专项资金，那是红线啊，查出来要进局子的！”
“是借！不是挪！”县长自己说得都没底气，强词夺理道，
“先把群众的拆迁款发了，把火扑灭，回头等上面补助下来了，咱们再把窟窿补上，补齐手续不就行了？”
自然资源局长一看有人带头“灵活变通”，也赶紧顺坡下驴：
“土地那边……其实也可以先出一个‘预审意见’，让企业拿着预审意见先复工动土。”
“预审意见能当正式批复用？”冯立军皱眉。
“当然不能，但可以先顶一下嘛！”自然资源局长压低声音，
“只要省里不下来查，先干着再说。”
冯立军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这事不合规？
专款专用敢乱动，预审意见当批文，这全是踩红线的擦边球！
可李达康压得太狠了！
八点前拿不出方案，他冯立军明天就得交代。
“就这么办！”冯立军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财政那边先协调一千五百万出来，名义上走‘临时周转’；自然资源局赶紧出‘预审意见’，措辞别写死，留点余地；住建局负责盯复工。出了问题，县政府先担着！”
县长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了：“冯书记，什么叫县政府先担着？这可是县委统一部署的啊！”
冯立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现在是大敌当前，还分什么你我？首要任务是解决问题，应付省里的检查！”
县长在心里疯狂骂娘。
好家伙，这就开始甩锅了！
好事你县委书记领功，雷劈下来我县政府顶缸？
......
晚上七点五十分，青山县的“解决方案”准时传真到了省委二号会议室。
李达康拿着这份连夜炮制出来的方案，眉头紧锁，越看越不对劲。
“临时周转？预审意见？”李达康指着文件上的字眼冷笑，
“这帮基层干部，玩起文字游戏来真是一套一套的！这写得也太滑头了！”
小金小心翼翼地请示：“李书记，要不要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写？”
李达康沉思了片刻。
重新写？
重新写还得停着，群众还是不满意。
“先转给督导组备案。”李达康把文件一扔，
“明天让省财政厅和自然资源厅派人下去实地核查，我看他们这个‘临时周转’到底周转的是哪里的钱！”
小金松了口气。
还好，李书记这次没直接脑热拍板，还知道走程序。
......
半小时后，汉东宾馆，督导组驻地。
这份材料转到了陈局长手里，陈局长扫了两眼，立刻拿着文件敲开了张怀年的房门。
张怀年戴着老花镜，只看了两页，就把笔重重地放下了。
“应验了。”张怀年冷笑一声，
“这就是下午祁同伟在后院给我提的醒。他的风险，爆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陈局长点头面色凝重：“李书记确实没有直接要求违法，甚至还强调了书面留痕。但他这种极限施压的压力传导下去，县里为了自保和交差，已经开始搞擦边球了。这个‘临时周转’，极大概率是动了专项资金。”
“青山县这个冯立军，什么背景？”张怀年问。
“以前跟过田国富，后来靠着几个招商项目转到了李书记的视野里。能力是有的，但胆子极大，作风野蛮，最喜欢搞‘先上车后补票’那一套。”
张怀年把文件扔在桌上，眼神锐利：
“先上车后补票，补着补着，最后就变成了无票乘车，甚至劫车！这就是汉东政治生态里的顽疾！”
“张书记，要不要现在就提醒李书记？”
“不急。”张怀年摆了摆手，道，
“先派工作组暗中下去，别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这台推土机，到底能把下面的泥巴推成什么样。没有真凭实据的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与此同时，省医院特护病房。
祁同伟正闭目养神，
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连串系统提示：
【叮！......】
李达康这事，妙就妙在，李达康绝对不是故意想害人违规。
他是真的想干活，真的想把项目救回来。
可他那套“只要结果不论过程”的霸道作风，下面干部一执行，立刻就变了味。
领导说“想尽一切办法”，下面听成的就是“出事我兜着，大胆干”；
领导说“加快进度”，下面听成的就是“手续以后慢慢补，先动土”；
领导说“我只看结果”，下面就开始疯狂找背锅侠。
这才是最真实、最血淋淋的官场生态！
很多雷，不是坏人故意埋的，全是被这些“能吏”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叮！隐藏任务更新：收集风险样本。】
【当前样本：......。】
祁同伟看着面板，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系统这是直接把他当成刷经验的副本了啊！
不过，他一点都不急着出手。
李达康这把快刀，现在还得顶在前面挡钟家的暗箭，挡沙瑞金残余势力的反扑，挡汉东各路牛鬼蛇神。
这把刀，得让他先砍人。
等刀柄烫手了，等雷越滚越大了，自己再适时地提醒张怀年：
您看，这刀好用是好用，就是没安刹车片，容易把咱们自己人给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