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死撑脸面、拒不认事实的模样,林江南心底彻底动了火气。
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到底!
他冷声道:“郑县长,这些伤人的话,我本不愿说,手里的证据,我本不愿亮。是你执迷不悟、自欺欺人,逼得我不得不撕破脸皮。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江南心底积压着无尽的憋屈与不甘。
整个绥江县政府,所有副职干部,无人敢顶撞郑大明,无人敢用这样强硬、对峙的态度,和自己的顶头上司硬碰硬。所有人都畏惧郑大明的权力、忌惮他的人脉、讨好他的靠山。
唯独他林江南不一样。
自从新任县委书记安红上任以来,他就一直被郑大明一伙人刻意打压、孤立、排挤、处处掣肘。无论工作做得多好,都得不到认可;无论行事多规矩,都会被刻意挑错。数年以来,他步步隐忍、步步退让,受尽委屈,有苦难言。
如今,他手握郑大明、贾中旺、赖玉文一干人的把柄黑料,终于不用再卑躬屈膝、刻意忍让,终于可以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他心里无比清楚,郑大明早已没有能力再居高临下、以上欺下,再随意拿捏、打压自己。
今天,他必须亮出杀手锏,彻底击碎郑大明所有的侥幸和傲慢,彻底打掉他的威风。只有这样,才能逼郑大明收手,不再包庇贪腐、不再插手唐德利一案,不再裹挟项目、裹挟全县干部的命运。
林江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掏出手机,指尖滑动,点开了早已保存许久的视频。
屏幕之上,数月前省城凯达宾馆的隐秘画面清晰浮现,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记录着赖玉文与贾中旺深夜私会、开房苟且的全过程。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就在此时,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于景波再次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慌张:“郑县长,您的夫人和女儿来了!”
郑大明心头一震,刚刚压下去的情绪瞬间翻涌,怒火再次上涌,正要当场发作。
林江南立刻收起手机,神色肃穆,起身沉声劝阻:“郑县长,务必保持冷静。站在你面前的,不只是你的妻子,她更是新发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是整个烂尾项目的核心操盘人之一。”
“时至今日,很多局面、很多事态,你早已失控、早已无法左右。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想想自己的前程。我不想看到你一时冲动,彻底丢掉县长职位,最终锒铛入狱、身败名裂,那样对你、对你的家庭,没有半点好处。”
“人要看长远,更要看清人心。你身边的这些人,看似亲近、看似抱团,未必是真心待你。好自为之。我告辞了。”
说完,林江南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他此刻根本不想和赖玉文碰面。
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屈辱与难堪。
他清楚贾中旺在赖玉文身上肆意风流、占尽便宜,可无人知晓,曾经的自己,也一度被这个四十余岁、深谙人心、擅长拿捏男人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段隐秘的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污点、最痛的屈辱。
他不想面对、不想触碰,更不想在此时此刻,和这个毁了郑大明、也拿捏过自己的女人面对面对峙。
可命运弄人,躲避已然来不及。
他刚走出病房大门,抬眼就看见一道艳丽身影立在楼道之中。貌美如花、风韵犹存的赖玉文,身侧跟着年轻俊俏、气质清秀的女儿郑明明,两人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恰好迎面相遇。
赖玉文目光微顿,下意识瞥了林江南一眼,脚步骤然停下。敏锐的女人直觉,让她从林江南的神情、气场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戒备。
一旁的郑明明看见林江南,满脸诧异,心头十分意外。
但转瞬便自我宽慰,父亲是绥江县县长,林江南是在职副县长,下属探望生病的领导,本就是情理之中的公事。
只是她心底格外排斥,极其不想在父亲重病、家中慌乱的时刻,撞见这个气场强势、步步崛起的年轻副县长。
场面彻底僵持,避无可避。
林江南压下心底所有的复杂情绪,收敛锋芒,端起官场得体的姿态,淡淡开口:“呦,赖总经理,你好。”
赖玉文上下细细打量着眼前年轻沉稳、气场凌厉的林江南,脑海中飞速回想,总觉得格外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郑明明见状,连忙开口介绍:“妈,这位是林县长。”
赖玉文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收敛,脸上绽放出一贯应酬众人的娇媚笑意,语气熟稔又客气:“呦,林县长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太让人意外了。我听说明天你要找我?”
林江南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不急,你先进去探望郑县长,照顾好他的身体。”
赖玉文转头看向女儿,随口吩咐:“明明,你稍后和林县长约个时间,我抽空和他单独碰面。”
郑明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不悦,直视林江南,带着明显的质问:“林江南,你是不是特意等在这里?”
林江南语气坦荡,滴水不漏:“并无刻意。我刚从省城归来,听闻郑县长生病住院,于公于私,都该前来探望。你们先进屋照料,后续事宜,我们再另行联系。”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转身离去。
身后的于景波连忙快步追上,满脸担忧、满心不解,忍不住低声追问:“林县长,您刚才到底跟郑县长说了什么?我再三叮嘱过您,千万不要刺激他,他得的是肝癌,根本经不起半点刺激!”
林江南步履不停,神色冷然,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决绝:“发昏当不了死,世人皆有终局,无人能逃一死。人可以早死,可以晚死,但临死之前,必须活得清醒、死得明白。”
“我就是要让他看清所有真相,认清所有人的真面目,不能让他揣着糊涂、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冤屈,走进坟墓。”
于景波闻言,满心五味杂陈,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与疲惫:“林县长,你们领导之间的博弈、暗处的纠葛,我真是半点看不透。我这个两头受气、左右为难的办公室主任,实在是太难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