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巡航。
机舱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有几盏阅读灯散发着昏黄的暖光。
陈也靠在头等舱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百毒不侵(被动):已失效。剩余恢复时间:16小时23分】
这种"裸奔"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师父你看!又上热搜了!"
赵多鱼的大嗓门打破了机舱里的宁静。
陈也没睁眼。
"第几个了?"
"第……"赵多鱼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声音里满是兴奋,"第十七个!光国内平台就有八个!外网更炸!推特上您的名字直接全球趋势第一!"
他把手机怼到陈也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搜词条如同一串鞭炮:
【诺贝尔现场一掌封神】
【华夏钓鱼佬握手治病】
【陈也是神还是科学】
"师父!你现在比顶流还顶流!"
赵多鱼越说越兴奋,屁股左扭右扭的,像一条刚被钓上岸的大青鱼。
陈也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多鱼。"
"嗯?"
"你能不能安静三分钟?"
"哦。"
赵多鱼乖乖闭上了嘴。
安静了大约七秒钟。
"师父!有人把你那个巴掌做成了表情包!播放量三千万了!"
陈也:"……"
他放弃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
机舱后方。
雷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明白。全程三级警卫。"
电话那头是李司长的声音。
"蓝海湾那边的改造已经完成了。我从特勤局调了一个排过去,二十四小时轮岗。另外,江临市局那边张国栋也安排了外围巡逻。"
"装备呢?"雷鸣问。
"标配。另外加了两套反无人机干扰系统和一台电磁脉冲发生器。"李司长顿了一下,"考虑到对方可能动用远程手段,我还让人在别墅周围五百米范围内部署了信号屏蔽网。"
雷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他自己的通讯怎么办?"
"我给他配了一部军用加密终端,只能拨打预设白名单里的号码。"
"他会用吗?"
李司长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呢?"
雷鸣想了想陈也那个连手机壳都懒得装的德行。
"我尽量教他。"
"辛苦了。"李司长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疲惫,"到了之后先让他休息。明天上午我会过去一趟,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好。"
电话挂断。
雷鸣放下卫星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前方。
陈也依然把脸埋在靠枕里,姿势如同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赵多鱼则举着手机,正在给陈也的后脑勺拍照,嘴里嘟囔着"师父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发个朋友圈"。
雷鸣深吸一口气。
没事哒,活着就行了。
……
五个小时后。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专机降落在江临军用机场。
陈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停机坪上灯火通明。
六辆黑色防弹依维柯一字排开,车顶的警灯没有亮,但这场面看着就压迫感十足。
两辆通讯指挥车停在跑道尽头,车顶的卫星天线匀速旋转着。
而最夸张的,在停机坪的远处,竟然停了一辆武直-10,还是挂弹状态。
陈也盯着那架武直看了三秒钟。
"……打仗了?"
赵多鱼也凑到舷窗前,看到外面的阵仗,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武直-10!师父!你这牌面,牛逼!"
舱门打开了。
凌晨的江临,空气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江水湿气和梧桐树叶的清香。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
嗯,家的味道。
他刚迈下舷梯的第一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最近的那辆依维柯旁边快步走了过来。
张国栋。
江临市公安局局长。
老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军用作战靴,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别了多少东西。
他的脸色很差。
黑眼圈重得像肾虚了,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的怨气。
"陈也。"
张国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四肢健全、没缺零件之后,从身后的助手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一件防弹衣。
黑色的,轻量化设计,看起来比普通的防弹衣薄了不少,表面有一层类似鳞片的纹理。
"穿上。"
张国栋的语气不容商量。
"从现在开始,你上厕所都得穿着这玩意儿。"
陈也低头看了看那件防弹衣,又抬头看了看张国栋那张写满了"你敢说不我就把你绑起来强行套上"的脸。
"老张。"
"嗯?"
"这玩意儿……有没有好看点的颜色?"
张国栋的太阳穴上,一根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你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
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拧开盖子。
倒出两颗速效救心丸。
塞进嘴里。
这玩意他已经很久不碰了!可恶!
"陈也。"张国栋含糊不清说道,"你知不知道,从你那个'握手治病'的视频传开之后,我这三天接了多少个电话?"
"多少?"
"一百七十三个。"
张国栋竖起手指,在陈也面前晃了晃。
"其中六十二个是各级领导的'关切询问',四十七个是兄弟单位的'协调请求',三十一个是媒体的采访邀约,还有三十三个可疑威胁信息。"
陈也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
"什么级别的威胁?"
"从'花钱雇人泼硫酸'到'定点清除'都有。"张国栋的语气冷硬如铁,"最离谱的一个,有人在暗网上悬赏你的活体组织样本。你猜多少钱?"
"多少?"
"二十亿美金。"
陈也沉默了两秒。
"……美金?"
"美金。"
"活体组织?"
"血液、骨髓、脑脊液。只要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还带着活性的东西,都收。"
陈也咂了咂嘴。
"二十亿美金啊……"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惋惜?
张国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语气变化,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陈也摆了摆手,表情无辜,"我就是在想,这玩意儿能不能自己接单?我卖自己的血,算不算套现?"
张国栋的手,缓缓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陈也连忙后退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老张你冷静!冷静!"
站在陈也身后的赵多鱼,此刻正盯着陈也刚才在飞机上用过的一次性筷子出神。
"师父……"他小声嘟囔着,"你说口水他们收不收?要是收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
"啪!"
一只手从背后精准地拍在了赵多鱼的后脑勺上。
他"嗷"了一声,捂着后脑勺转过身。
雷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闭嘴。上车。"
"哦……"
……
车队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六辆依维柯呈品字形编队,将陈也所在的那辆车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车窗外,江临市的夜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路灯、偶尔闪过的24小时便利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平常。
但陈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平常"这两个字,可能要从他的字典里删除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
车队驶入了蓝海湾别墅区。
陈也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眼。
"……老张。"
"嗯?"
"我家门口那个……是什么?"
张国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语气平淡。
"电动升降路障。承重十二吨。就算开坦克来也撞不动。"
"那旁边那两个小房子呢?"
"岗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岗亭里面那几个拿枪的呢?"
"特勤局的人。三班倒。"
陈也的目光继续往上移。
别墅的围墙上,原本种着一排爬山虎的位置,现在多了一圈亮闪闪的金属丝网。
"那是……高压电网?"
"五万伏。"张国栋补充道,"主要是防翻墙的。"
陈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车子驶过路障,进入了别墅的院子。
院子里的变化更大。
原本停着坦克300的车库旁边,多了一辆涂着迷彩的通讯车。
花园的草坪上,每隔十米就竖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杆,那是红外感应器,陈也认得。
而鱼塘边上……
陈也的目光定格在了鱼塘东侧的一个"太阳能路灯"上。
那个"路灯"的灯杆异常粗壮,顶部的"灯罩"形状也很奇怪……
陈也眯起眼睛。嚯!那特么竟然是一个枪口!
"老张。"
"嗯?"
"我鱼塘边上那个'太阳能路灯'……"
"12.7毫米重机枪。"张国栋面不改色,"遥控操作,射程两公里,紧急情况下三秒内可以开火。"
"……"
陈也沉默了。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他妈哪是别墅?
这是他妈的军事基地。
就在这时,他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陈也掏出刚刚雷鸣给他的加密终端机。
屏幕上显示:李司长。
他接起来。
"喂。"
"到了?"
"到了,老李,你是不是对'保护'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李司长的语气波澜不惊,"从今天起,蓝海湾18号升级为'国安特勤三级警卫区'。未经报备,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你自己。"
陈也张了张嘴。
"我出门钓个鱼还得打报告?"
"对。一式三份。提前四十八小时。"
"……"
"经本人签字、特勤处审批、以及我本人的最终确认后,方可执行。"
陈也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老李。"
"嗯?"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司长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过去,有事当面谈。"
"嘟!"
电话挂断了。
陈也握着那部军用终端,站在自家院子里,仰头看着江临凌晨的夜空。
星星很亮。
鱼塘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鱼跃出水面的"啪嗒"声。
那些鱼在嘲笑他。
哦,对了,别墅的窗台上,有好多小雪貂的眼睛,黑溜溜的,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