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入伍前,刘浪就是个资深FPS游戏玩家,从CS、CF到各种硬核的战术射击游戏。
连打瓦喊妈妈,他都要比别人喊得更大声、更卖力。
他浸淫多年,枪感、预瞄、弹道理解甚至是一些战术配合的意识,在虚拟世界里堪称一把好手。
屏幕右上角的击杀提示和胜利图标,曾带给他无数的成就感和高手的自我认知。
如今,虽然从键盘鼠标换成了真实的钢铁枪械,但刘浪觉得,核心的“射击感觉”是相通的。
况且,实弹射击这个科目,考验的是稳定性、心理素质和技巧。
可不是像投弹、格斗那样纯粹比拼蛮力。
他自认在技巧层面,绝对有优势。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嘀咕:
“陈哥力气是大,动作是猛,可这打枪……”
“总不能子弹打完了,直接把枪当标枪扔出去,把靶子砸个窟窿,然后说自己是满环吧?”
这个荒诞的联想让他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只是眼神里的挑衅和期待更浓了。
一旁的白宇飞正低头检查着自己枪上的机械瞄具,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了看刘浪那副“我肯定行”的表情,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语气淡淡地反问:
“你确定?真的要和我比?”
说到打枪,白宇飞可太有底气了。
他生长在军人家庭,大院的孩子,从小摸过的枪可能比刘浪在游戏里见过的枪械皮肤都多。
节假日跟着长辈去靶场玩儿,从小口径运动步枪到制式手枪,甚至某些最新配发的狙击枪,他都上手打过。
虽然那时年纪小,打的是体验,但实弹的感觉、后坐力的控制、呼吸的配合,早已形成了深刻的肌肉记忆和认知。
新兵连的射击训练对他来说,更像是复习和规范化的过程。
“当然要比!”
刘浪毫不犹豫,然后转向陈震莽,眼睛亮晶晶的:
“陈哥,你呢?一起玩玩?光趴着打多没劲,有点彩头才有意思!”
陈震莽平静地看着远处靶位上此起彼伏的枪口焰和腾起的淡淡烟尘,听到刘浪的提议,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点“这主意不错”的认可。
他确实挺喜欢和人比试的。
上学那会儿,体育课无论长跑、短跑、投掷还是力量项目。
当时体育老师还是散打的省退役冠军,教了不少学生防身的动作。
连防身动作他学的都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快到后来体育老师都绕着走,生怕被他拉着切磋。
文化课……
嗯,虽然他觉得那些题目都挺简单,但好像每次考完。
其他同学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老师也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就没什么人主动跟他比成绩了。
是比不过吗?
还是怕超过了自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震莽不太明白,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家一起比一比,努力做到最好,是件挺有意思、也能共同进步的事情。
刘浪见陈震莽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更兴奋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枪王加身、傲视群雄的场景。
他搓了搓手,开始制定规则:
“那就这么说定了!”
“咱们三个,就比等会儿第一次射击的环数!”
“五发子弹,看总环数!输的人……”
“嗯,帮赢的人洗一周的衣服!”
“怎么样?”
白宇飞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行。”
陈震莽也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么定了!”
刘浪摩拳擦掌,感觉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胜利的气息。
就在他们低声约定时,第一组的射击也接近尾声。
报靶员开始用对讲机通报各靶位成绩,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靶场上空回荡:
“一号靶,32环!”
“二号靶,20环!”
“三号靶,36环!”
成绩有好有差,但基本都在合格线以上,对于第一次实弹射击的新兵来说,已算不错。
这更让刘浪信心倍增,他觉得,以自己的游戏功底,打个良好甚至优秀,绝对不在话下。
“五班!全体都有起立!”
“到我们了!”
刘浪低呼一声,跟着五班的队伍,朝着那片弥漫着硝烟和期待气息的射击地线,快步奔去。
白宇飞不紧不慢地跟上,步伐稳定。
陈震莽则迈着他那特有的沉稳步伐,巨大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安静地融入了前进的行列。
五班的九名新兵在班长张耀的带领下,迈着略显急促但还算整齐的步伐,小跑着来到了靶场一侧用白线划出的备弹区。
这里远离射击地线,气氛严肃,地面上放着几个打开的绿色弹药箱,里面整齐码放着绿澄澄的5.8mm步枪弹。
旁边站着两名表情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的军械员老兵,手臂上戴着“安全监察”的红袖标。
“依次上前,领取五发子弹,验弹,然后压入空弹匣!”
张耀站在队伍旁,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班里的每一个人,重复着最基本的流程。
“看清楚弹底标识,确保是5.8mm步枪弹!动作要稳,不准慌!”
新兵们深吸一口气,依次上前。
每个人从弹药箱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五颗沉甸甸、冰凉凉的子弹,在军械员的注视下,笨拙而认真地检查着弹壳和底火。
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空弹匣,开始费力地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的托弹板。
金属摩擦的“咔嚓”声在备弹区此起彼伏,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实质感。
这不是训练弹,这是真正的子弹,是能要人命、也能“说话”的金属造物。
轮到陈震莽了。
他那蒲扇般的巨手伸进弹药箱,五颗子弹被他轻松地捏在掌心,对比之下,子弹显得格外小巧。
他低头看了看,子弹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然后很自然地将它们一一压入弹匣。
他的动作并不算快,但异常稳定,手指粗大却异常灵巧,没有一丝颤抖。
五颗子弹顺畅地滑入弹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本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