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弯下腰,肩膀卡着门框,硬挤了进来。
此刻。
她每只手上各提着两个人。
四个人全都半死不活,脑袋耷拉着,手脚软塌塌地晃来晃去。
孙鹤一眼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四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全是衔尾蛇的外围成员,也是他的同僚。
没想到他们也被抓了。
这一刻。
孙鹤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被碾得粉碎,只剩一片冰凉。
亚历克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慢慢扫过屋里每一个人,像在点数,又像在挑猎物,最后目光才落到威斯克身上。
“你这边还没完?”
威斯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过来问她:
“外面那些都处理干净了?”
“一百零九个活的,剩下的全死了。”亚历克斯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漫不经心地说,“本来还想多玩弄他们一会儿,谁知道都那么不经折腾。”
说着。
她还真有点遗憾地咂了咂嘴,好像在可惜一场没尽兴的游戏。
威斯克瞥了一眼亚历克斯手里那四个人,眉头微皱。
“你似乎玩过头了。”
“切。”
亚历克斯手一松。
四个人像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闷响几声,连哼都没怎么哼出来。
“他们四人又没死,就是骨头断了不少,算是半残而已。”
她抬脚踩住其中一个人的脸,不轻不重地碾了两下。
那人脸贴着地面被蹭得皮开肉绽,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亚历克斯饶有兴趣地开口:
“这几个应该就是红后说的衔尾蛇在江淮市侥幸逃脱的外围成员了吧?”
“一个个跟老鼠一样缩在厂区地下室里,让我从洞里全揪出来了。”
孙鹤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地上那四个同僚,腿肚子直打颤。
可当他的视线移到亚历克斯身上时。
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翻涌着一股怎么都压不住的震惊。
居然是......完美成熟个体!?
孙鹤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猛敲了一棍。
完美成熟个体。
衔尾蛇盯着这个课题啃了不知道多少年,资金砸进去够建十几座生物实验基地,活体实验做了一轮又一轮。
可结果呢?
总部那位首席科学家最后也只能摊手承认。
这个项目在理论上可行,但以衔尾蛇现有的技术储备,至少还需要十年。
可现在。
一具活的就杵在他面前。
有血有肉,会喘气,正低头看着众人。
这可不是变异生物,也不是什么失控的畸变体,而是一头保留着完整意识、能说人话、能思考、能自主变形的完美成熟个体。
衔尾蛇连门都没摸着的东西,居然有势力办到了!?
不光是办到了。
孙鹤甚至能清楚感觉到。
亚历克斯身上那股暴虐强悍的气息,比衔尾蛇模型推算出的理论上限,还要高出一个量级!
这一刻。
身为研究员的孙鹤。
整个人抖得厉害,兴奋和恐惧搅在一起。
亚历克斯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脸玩味地看了过来,猩红眼眸看向孙鹤。
她蹲下身,爪子捏住孙鹤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
孙鹤的嘴唇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但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
“你似乎在兴奋?”
亚历克斯歪头,语气里带着意外。
孙鹤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忍不住问道:“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完美成熟个体......我们研究了好多年都没成......”
话没说完。
亚历克斯甩手就是一巴掌。
孙鹤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歪在地上不动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话,没教养的蝼蚁。”
亚历克斯说完,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气息十分狂躁。
威斯克靠在窗边,双手插兜,嘴角勾着一点看戏的笑。
“你如果把他打死了,红后那边可不好交代了。”
“他可没死。”亚历克斯瞥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我收着力呢。”
说着。
她走过去,用脚尖把孙鹤翻过来。
孙鹤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但确实还喘着气。
“装死?”
亚历克斯一脚踩在他小腿上。
“咔嚓— —!”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孙鹤的身体猛地弓起来,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被亚历克斯一脚踩回去。
“衔尾蛇的总部在哪?”
“我......我不知道......”孙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外围成员,从来没跟总部直接联系过......”
亚历克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随即移开目光,扫向地上那四个还在昏迷的衔尾蛇成员。
“那你似乎没什么用了。”
她抬起脚,准备朝一脸惊恐的孙鹤脖子踩下去。
“等等。”
威斯克适时开口了。
亚历克斯的脚停在半空,离孙鹤的喉结不到两厘米。
她转过头。
猩红色的眼睛里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
“干什么!?”
异化状态下的亚历克斯,那点残存的理智几乎被兽性吞噬殆尽。
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杀。
撕裂、碾碎、折磨,不管是敌人的肉体还是意志,她都想一点一点地拆干净。
杀戮本身就是一个乐趣。
并且她乐在其中。
“别怪我没提醒你,亚历克斯,你现在这个状态很不稳定,敌人已经束手就擒了,你也该退回到人形态了。”
威斯克加重语气提醒道。
“难不成你想违抗首席或红后的命令吗?”
亚历克斯闻言,眼中狂躁暴虐的神色一闪而过。
但她还是勉强拉回了一丝清醒。
她记得这次任务的目的,也记得红后出发前的警告。
此刻若为了一时痛快,踩死红后指明要活的敌人,结果换来被阿尔法小队押回地下蜂巢囚禁室的下场。
那可就太不值了。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几秒后。
青黑色的皮肤开始褪色,灰白色的角质层从表面剥落,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体型也开始缩小。
五根巨型利爪一根根恢复原状,指甲从钩状缩回正常长度。
脊柱一节一节沉降下去,肩膀收窄。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暴虐的猩红瞳孔已经变回了浅蓝色。
亚历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西装烂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底下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此刻她全身赤裸。
但脸上没什么异样表情,显然并不在意这个。
威斯克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移开目光,随即皱起眉头。
“你这家伙能不能稍微注意点个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