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泡汤泉……对！度假村的汤泉！汤泉能治好你的！马上就去！”
她一边口中语无伦次地安慰着，一边疯狂地用仅剩的右手去摸索腰间的战术口袋。
只要能掏出回城卷轴，只要能撑到传送回度假村的汤泉里，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四处飞舞的刃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填补了鬼夜魈退开的空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潮水似得，一浪高过一浪。
而那头刚刚被逼退的鬼夜魈，也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再次化作紫色的残影，抽身而上！
它们根本连半秒钟的空隙都不给韩然留！
眼看着无数把闪烁着寒芒的骨刀劈头盖脸地落下，韩然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只能放弃掏卷轴的动作，单手持着那把沉重的巨斧，将樊瑞死死护在身后，拼命格挡。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单手持斧的韩然根本无法防住四面八方的攻击。
刃魔的骨刀眨眼间就在她的肩膀、大腿、后背上划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全身。
“桀桀！”
就在这时，鬼夜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一只巨大的紫色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拍向韩然的左肩！
“砰！”
躲不开了。
韩然硬生生地用身体扛下了这一击。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轰然炸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韩然砸得双脚离地，她在半空中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抱着樊瑞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废墟中。
尘土飞扬。
“要死了吗。”
韩然躺在碎石堆里，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
她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臂骨已经被鬼夜魈那恐怖的巨力生生拍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可她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抱着气息微弱的樊瑞，没有松开分毫。
她没有去管断裂的右臂，也没有去看周围缓缓逼近的异族大军。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男人。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诡异地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深的遗憾。
樊瑞的胸口那个可怖的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血，他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伤痕累累的韩然，嘴唇蠕动了几下。
“你……走……”
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微不可闻。
樊瑞想抬起手推开她，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无法动弹。
听到这句话，韩然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她笑得很用力，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这个时候了，你还赶我走。”
韩然笑骂了一声。
“渣男。”
她低下头，无视了周围咆哮着扑上来的无数异族，无视了那头再次举起利爪的鬼夜魈，更无视了那漫天落下的刀光剑影。
她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朝着樊瑞沾满血污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