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刘总监和王总监灰溜溜的走了。
两人走的时候，连句场面话都没说。
临出门前，都回头看了苏洛离去的方向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宁昊和黄博还坐在原地，脑子有点懵。
刚才反转太快，前一秒还在谷底，被人家贬的一文不值。
后一秒，苏洛几句话，一份合同，就把天给翻了过来。
尤其是那句“不上网的老古董”，等于把那俩总监的脸按在地上踩，踩完了还碾了两脚。
“苏……苏老板他，一直都这么猛吗？”宁昊干咽了口，扭头问高囿圆。
高囿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他平时懒得跟人计较，但谁要是想动他碗里的肉，或者欺负他看重的人，他比谁都护短。”
宁昊和黄博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走吧，老板在机房等我们呢！去看看他又要玩什么新花样。”黄博拍了拍宁昊的肩膀，先站了起来，语气里有点兴奋。
两人快步来到工作室的后期机房。
机房里，剪辑师小王坐的笔直，盯着屏幕的表情，好像面前不是剪辑软件，而是个炸弹。
苏洛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可乐，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小王，对，就是这个镜头，湾湾那个黑帮老大，九孔演的那个，他说‘本地的帮派真是太没有礼貌了’这句台词的镜头，给我调出来。”
小王操作鼠标，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表情夸张的演员。
“老板，调出来了。”
“嗯。”苏洛喝了口可乐，继续指挥，“现在，别按你学的那套线性剪辑思路来。你把他说话的几个动作，比如他那个兰花指，那个瞪眼的表情，还有他转身的动作，都给我切成零点五秒的切片。”
“零点五秒？”剪辑师小王一懵，“老板，这么短的镜头，观众根本看不清啊，画面会跳的厉害。”
“要的就是跳！”苏洛把可乐杯往桌上一放，“你别管看不看得清，你就切。切完之后，再找一段节奏感特别强的，鼓点特别燥的电子音乐，把这些碎片镜头，跟着鼓点，给我循环卡点播放。”
小王脑子转不过弯来，这是什么剪辑手法？电影学院的老师可没教过。这剪出来不就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了吗？
旁边的宁昊也听的直发懵，他凑过去小声问：“苏老板，这……这能行吗？完全不符合剪辑逻辑啊。”
“逻辑？”苏洛斜了他一眼，“逻辑能当饭吃？逻辑能让观众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看东西要的就是刺激，要的就是节奏感，要的就是那种看完想说‘卧槽，这什么玩意儿，再看一遍’的感觉。你按部就班的剪，人家看开头就知道结尾，谁还买票？”
“别废话，小王，按我说的做。”苏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把九孔的镜头切成了一个个极短的片段，然后从素材库里找了一首节奏感爆炸的土嗨电音。
“对，就是这个鼓点，动次打次的，够土，够上头。”苏洛在旁边听着，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就是最考验技术的部分。
小王需要把那些零点几秒的碎片镜头，精准地卡在每一个鼓点上。
“手抬起来的时候，卡一个重音！”
“瞪眼，对，就是这个瞪眼，给一个切片！”
“没有礼貌这四个字，每个字给我配一个鼓点！”
苏洛在旁边指挥着。
小王被他指挥得手忙脚乱，额头渗出细汗。
感觉自己不是在剪辑电影，而是在玩一款高难度的音乐节奏游戏。
宁昊和黄博也凑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
刚开始，屏幕上的画面确实是乱七八糟，跳跃得人眼花。
但随着小王的操作越来越熟练，当那些碎片化的镜头和魔性的鼓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时，一种诡异的魔力产生了。
画面上，九孔的兰花指随着动次的鼓点翘起，他夸张的表情随着打次的节奏闪现，那句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被切割、重组，反复循环，形成了一种极度洗脑的视听轰炸。
整个画面充满了荒诞、滑稽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经病”气质。
当最后一遍没有礼貌的台词结束，画面戛然而止，黑屏上只出现《疯狂的赛车》四个大字时，整个机房都安静了。
足足五秒钟后。
“卧槽！”宁昊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滚圆，“这……这剪辑有毒！太特么有毒了！我脑子里现在全是‘动次打次’和‘没有礼貌’，停不下来了！”
黄博也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嘴角却疯狂上扬：“老板，你这太损了，把九孔哥剪得跟抽风似的。不过……确实上头，我也想再看一遍。”
剪辑师小王则呆呆地看着屏幕，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他感觉自己电影学院四年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原来预告片还能这么剪？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剪辑，这是魔法！
他望向苏洛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学徒仰望开宗立派祖师爷的目光。
他以为这是苏洛在好莱坞学到的什么先锋剪辑手法，却不知道，这只是苏洛在另一个时空，每天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时，被动刻进DNA里的肌肉记忆。
“行了，别卧槽了。”苏洛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心想这才哪到哪，要是让你们看到后世那些“黑人抬棺”和“影流之主”，你们不得当场飞升？
“小王，再做一个黄博在雨里骑车狂奔的卡点视频，配乐就用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要最嗨的DJ版。”苏洛继续说着。
“今天晚上，把这两个视频给我发到天涯、猫扑和各大高校的BBS上。”
“宁胖子，你等着看好戏吧。”
宁昊看着苏洛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滔天的敬佩咽了下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苏老板，别说吃肉了，吃龙肉都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