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做完第一张数学卷子,把笔搁在草稿纸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抬头看了眼方野,他正低头翻她之前做的卷子,侧脸在台灯下轮廓分明。
她没有停歇,从笔袋里抽出红笔,把刚做完的卷子推到他面前,然后又从书包里抽出第二张卷子。
有方野在身边,她感觉自己效率超级高!
不是因为有人盯着她不敢偷懒,而是因为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只要推给方野,方野看一眼就能点出考点,三言两语讲清楚,然后她就能继续往下做。
那种感觉就像跑八百米的时候,不仅有人陪跑,还会在终点等着她,再累也能咬牙冲过去。
数学卷做完,她开始做物理。
选择题前几道还算顺手,到了电磁感应的计算题,题干又长又绕,她读了两遍才勉强画出电路图。
换做以前,这种题她大概率会空着,等老师讲评的时候再抄答案。
但现在她会先自己尝试分析,先找考点,再想公式,最后代入数据。
方野教她的方法很简单:考点是不变的,题目只是把考点变形、融合其他知识点、再设置一两个小陷阱。
只要清楚核心在哪,就能顺着藤蔓摸到瓜。
她离“扫一眼题目就能快速解答”还差得远,更别说像方野那样心算。
但她做题的效率在不断提高。
以前一张物理卷能做将近两个小时,现在基本能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以内。
方野让她平时做卷子也试着控制时间,效果很好!
有了时间限制,她会逼自己专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做着做着就走神,翻一页草稿纸都能发半天呆。
她喜欢方野辅导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方野讲题深入浅出,言简意赅。
沈繁星讲题也很细致,恨不得把每个知识点都掰碎了喂给她,讲一道题能延伸出三四个相关考点,特别认真负责。
但有时候延伸得太远,听着听着就忘了原本在讲什么。
方野讲题不一样,他永远只说最关键的那句话。
同样讲一道电磁感应题,他会先沉默几秒,然后拿笔在图上画个圈,说“这里缺了个受力分析”,或者“磁场方向标错了”。
一句话,她就能自己顺着往下推。
李洋跟她的感受一样,之前有一次在基地,李洋问方野一道概率题。
方野只说了句“你把样本空间重新画一下”,李洋愣了一下,重新画完,答案直接蹦出来了。
李洋当时就感叹“野哥讲题跟拆炸弹似的,一剪刀下去,红蓝线全分清了”。
这次期末考,李洋又进步了,顺利从他爸手里拿到了奖金,方野功不可没!
不知不觉间,第二张卷子也做完了。
宋千瓷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手腕和肩膀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方野正拿着红笔帮她核对答案,笔尖在试卷上轻轻点着,偶尔在某个题号旁边画个小叉。
她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下厕所”,然后推门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方野手边。
“你饿不饿?”她坐下来,双手捧着自己的杯子,透过杯口升腾的热气看着方野。
方野头也没抬,继续在卷子上画圈:“不饿。”
宋千瓷把杯子放下,往他那边挪了挪,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点暗示的尾音:
“你真的不饿?都十一点了。”
方野的笔停了。
他放下红笔,侧头看着宋千瓷。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他很熟悉的表情。
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往回收,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在等待投喂的猫。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饿了,就去吃点东西。客厅不是挺多吃的吗。”
“我想吃热的嘛。”宋千瓷嘟囔了一句,然后又自己摇了摇头,像是在跟自己做斗争。
“算了,我吃块巧克力垫垫肚子。晚上吃夜宵容易胖。”
话是这么说,但她完全没有起身去拿巧克力的意思。
她就那么坐着,双手捧着水杯,眼巴巴地看着方野,眼神里写满了“我想吃但我不想自己动手”。
方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中海的时候,宋千瓷经常晚自习回去后还鏖战到半夜。
有时候肚子饿了,会拉着他去校门口那家沙县小吃,点一碗扁肉和一份拌面,一边吃一边跟他说今天又刷了几张卷子。
后来天冷了,沙县关门越来越早,她就转移了目标。
偶尔他会煮个泡面,加个荷包蛋,她能把汤都喝干净。
显然宋千瓷是想吃他煮的面了。
相处这么久,两人太了解彼此了。
方野自然也看出来了,她不是不饿,也不是懒得去拿吃的,她就是想吃一碗他煮的面。
他其实不饿。
晚饭是厨师专门做的,六道菜就他和宋千瓷两个人吃,他放开了吃,吃得很饱。
但他看着宋千瓷那副扑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是把红笔搁在桌上,站起身。
“厨房在哪?”
宋千瓷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兴奋得差点碰倒水杯。
“我带你去!”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拉,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穿过回廊的时候差点撞上那盆绿植。
她就知道方野会答应的。
撒娇、装可怜是最好用的“武器”。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仅不讨厌,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