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把大秦短弩同时抬起。
下一息。
弩机齐响,短弩没有去碰马其顿重骑的胸甲。
那地方太硬,打上去不划算。
弩矢贴着甲片擦过,专挑软处钻。
马眼,马膝,缰绳扣。
还有骑士握着长矛的手腕。
马其顿重骑的第一波压阵,直接扑了空。
前排十几匹战马眼眶中箭,惨叫着跪进沙地。
后面的重骑根本停不住。
战马撞战马,长矛别长矛。
有人刚想勒马,后面一匹披甲战马已经顶在他背上。
砰!
连人带甲翻成一团。
重骑统领隔着覆面甲怒吼。
“稳住!”
“转向,咬住他们!”
可他喊得越急,前阵越乱。
乌兰清朵根本不给他们贴身的机会。
她一提缰绳,黑魇贴着重骑锋线擦了过去。
身后一千大秦亲卫跟着划出弧线,像一把刀。
不砍正面,只刮侧腰。
第二轮短弩从侧面泼下。
一名马其顿骑士刚举起长盾,手腕就被弩矢钉穿。
长矛脱手。
还没等他骂出口,座下战马膝盖一软,整个人栽进沙里。
后排骑兵收不住,马蹄直接从他甲胄上踏了过去。
咔嚓。
声音很脆。
重骑统领眼睛都红了。
“追,别让他们跑!”
三千重骑开始强行转向。
可他们太沉。
马甲、骑甲、长矛,全压在身上。
前排刚调头,后排已经顶上来。
队伍像被自己绊住了脚。
他们想加速,秦骑就散。
他们想停下喘口气,秦骑就回头射。
他们想分兵包抄,乌兰清朵就一枪挑翻最前面的百夫长,从缺口里带人穿过去。
不恋战,不硬拼,打完就走。
赵铁柱在远处看得嘴巴都张大了。
半晌,他一巴掌拍在盾牌上。
“我懂了。”
旁边的龙国刺客看他一眼。
“你懂啥了?”
赵铁柱咧嘴。
“这不就是老六战术吗?”
“只要我跑得够快,你的伤害就永远摸不到我。”
“这哪是骑兵战啊,这是平原遛狗!”
旁边几名龙国转职者差点笑出声。
可笑完之后,他们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因为对面那支重骑,真的被遛散了。
整整二十分钟。
马其顿重骑越追越慢。
战马嘴边全是白沫,骑士的长矛开始下垂。
有些人的手腕还插着弩矢,连缰绳都快抓不住。
最前面的追得太深,中段被打断。
后队还在原地挤着调整方向。
三千重骑,被拉成了几截。
金发统帅站在后阵,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终于看懂了,那不是秦骑不敢撞。
是根本没打算撞。
“大秦在放血。”
他盯着战场,声音发哑。
“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破甲。”
“他们要先废马,再拖体力,最后切散队。”
旁边副将急声道:
“大人,要不要鸣金?”
金发统帅回头。
“让他们撤回来!”
“鸣!”
号角很快吹响,可已经晚了。
战场太乱。
重骑前后脱节,传令旗刚举起来,就被一匹失控的战马撞翻。
有骑士听见了撤退号,刚想拨马回头。
侧面三支短弩同时扎进马腿。
战马跪倒。
后方两名同伴来不及避开,直接撞上去。
又是一片翻滚的铁甲。
金发统帅看着这一幕,喉咙像被堵住。
他不是没看出问题。
是看出来的时候,重骑已经被拖进了死局。
乌兰清朵看着敌军气息衰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勒住黑魇,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身后一千亲卫,也在同一刻停住。
没有一人乱动。
她握紧冰蓝长枪。
这刻,她没有再想着单枪冲阵。
王翦教她看全局。
江逾白那个咸鱼教她算亏不亏。
两种东西,在她脑子里合到了一起。
战场上,快不一定赚。
不亏,才是赢。
乌兰清朵抬枪,声音很短。
“收网。”
一千亲卫同时调转马头。
大秦公主战衣亮起玄色纹路,战旗气血连成一片。
半空中,一只玄鸟虚影展翼而起。
乌兰清朵枪尖指向马其顿重骑被拉开的侧腰。
“杀。”
一千秦骑压了回去。
不再是游射,是切割。
他们没有撞最硬的前锋,而是从中段切进去。
马其顿重骑已经没力气了。
有人想举盾,手臂刚抬,短弩贴脸打穿眼缝。
有人想挥矛,矛杆被秦骑一刀削断。
有人想掉头跑,座下战马腿软,连人带甲摔进沙里。
秦骑从侧面穿入,从后方穿出。
再调头,再切一次,像刀割肉。
不浪费一分力气。
重骑统领嘶吼着冲向乌兰清朵。
“贱人,有本事正面一战!”
乌兰清朵看都没多看他,黑魇错步一闪。
冰蓝长枪从侧面刺出。
枪意爆发,真实穿透直接撕开重甲。
那名统领连人带马被挑上半空。
他还想挣扎。
下一秒,被重重砸进沙地。
甲片炸开。
鲜血顺着覆面甲往外涌。
重骑统领抬起手,还想抓住什么。
可他的手指只动了两下,就垂了下去。
统领一死,剩下的马其顿重骑彻底崩了。
有人跪地投降,可太重的甲胄让他连跪都跪不稳。
有人疯了一样往后跑。
跑出十几步,就被自己的同伴撞翻。
还有人干脆丢掉长矛,想从马背上跳下来。
结果脚卡在马镫里,被惊马拖着在沙地上磨出一条血线。
秦骑没有乱追。
王翦给过令。
乌兰清朵也记得。
该杀的杀,该断的断。
不为泄愤,只为结束战斗。
片刻后,沙地安静了。
三千马其顿王牌重骑,全部倒在干沙河边。
只剩下战马的哀鸣,还有铁甲被风吹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