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黄沙,拍在车窗上。
战车一路向北狂奔。
车厢里,全息屏亮着。
一片红点,正咬在战车屁股后面。
很近,而且越来越近。
“还剩两里。”
绯红盘腿坐在江逾白肩膀上,小短腿一晃一晃。
她手指在光屏上一划。
“丰臣秀吉这老登真下血本。”
“后面那三千前锋,全贴了高阶急行符。”
江逾白靠在座椅里,手里抛着一颗暗红色狙击弹。
他没急,甚至还有点想睡。
“急行符能撑三个小时。”
“按现在这速度,二十分钟后,他们就能亲到咱们履带。”
他说完,偏头看向绯红。
“有省钱点的办法吗?”
绯红翻了个白眼。
“有。”
她弹出一张路线图。
“青囊沿路铺纳米毒雷,百分百拦住。”
江逾白立刻坐直。
“多少钱?”
“差不多三万寿命。”
“否了。”
江逾白重新躺回去。
“我是去收账的,不是去做慈善的。”
“为了几千个杂兵撒三万寿命,我爹妈棺材板都压不住。”
绯红啧了一声。
“那就硬打。”
她又点出第二个标记。
“霜律封路,烬歌洗地,稳,快,效果好。”
霜律睁开眼,声音很冷。
“能封死三分之二。”
烬歌咧嘴,掌心粉紫炮纹亮起。
“剩下的归我。”
“保证炸成他们祖宗都认不出来。”
江逾白还是摇头。
“太早了。”
“双核火力的实弹参数,得留给丰臣秀吉本人。”
烬歌撇嘴。
“抠门。”
霜律淡淡补刀。
“准确来说,是抠得有规划。”
江逾白懒得反驳。
“谢谢夸奖。”
绯红小手一拍,笑得江逾白后背发凉。
“那就剩最后一个。”
她弹出一段截获画面。
画面里。
一个幕府骑将骑在马上,手里攥着悬赏令。
悬赏令上,江逾白三个字被红线圈了三遍。
下面写着——
【活捉者,封万户。】
【赏寿命十万年。】
骑将盯着那行字,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旁边副将低声劝了几句。
他直接一鞭子抽过去,画面到这里断掉。
绯红摊手。
“看见没?”
“这货不是勇,是眼里只剩钱了。”
江逾白眼睛亮了。
“钓鱼?”
“嗯。”
绯红点头。
“车尾扔点东西,装成咱们能量不够,丢车保帅。”
“他们只要想捡,速度就会慢。”
江逾白摸了摸下巴。
“只是扔垃圾,不够刺激。”
“这不符合我们家的企业文化。”
他敲了敲中控台。
“青囊。”
“这几天捡的废旧玄铁、破装备,还有多少?”
温柔的御姐音响起。
“库存充足。”
青囊的声音很轻。
“我可以把废料塞进自爆球,外形伪装成幽蓝能量核。”
“表面撒寿命水晶粉,看起来会很值钱。”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温柔了。
“再涂一层麻痹毒素。”
“谁碰,谁麻。”
“谁抢,谁瞎。”
“爆炸时附加强光闪烁,方便患者安静接受治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绯红眼睛亮了。
“脏,但老娘喜欢。”
烬歌也笑了。
“这治疗挺对我胃口。”
霜律冷声纠正。
“那叫谋杀。”
青囊轻笑。
“预防性医疗。”
江逾白打了个响指。
“就这么办,先让他们捡。”
“捡得越开心,摔得越完整。”
李信抱着青铜重剑坐在副驾驶。
听到这里,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憋出两个字。
“心黑。”
江逾白一脸无辜。
“李将军,这叫以德服人。”
李信看了他一眼。
“你管这叫德?”
“缺德也是德的一种。”
江逾白说得很认真,然后他指了指后方追兵。
“不过等会儿,还得委屈您一下。”
李信皱眉。
“何意?”
“装怂。”
江逾白叹了口气。
“第三套打法的核心,是让他们觉得咱们真跑不动了。”
“不是让您冲上去,把人家祖坟刨了。”
李信的脸僵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的两千八百名大秦锐士。
那些秦卒正握着兵器,眼睛发亮。
一副只等命令就回头砍人的架势。
李信沉声道:
“秦人不太会。”
江逾白竖起两根手指。
“演完这场。”
“丰臣秀吉国库,分您两成。”
“给兄弟们换新甲。”
李信看了他两息。
然后收剑入鞘,转身吼道:
“全军降速,旗放低,阵型散开!”
“谁装得不像,回去自己领军棍!”
命令一下。
秦骑没有半句废话。
马速慢了下来。
原本紧咬成一条线的骑阵,慢慢散开。
旗帜半垂,尘土也压低了。
最前排的百夫长还故意晃了晃肩,像连坐都快坐不稳。
有秦卒咳了一声。
另一个配合着捂住胸口。
江逾白看得沉默。
“老祖宗这演技……”
绯红哼了一声。
“比你靠谱。”
远处。
幕府前锋阵中。
骑将看见秦军速度降下,眼睛一下红了。
“他们撑不住了,那台战车能量快空了!”
副将急忙催马上前。
“大人,急行符已经开过一次。”
“再开,战马体力会断崖式下降。”
“中军跟不上,弓手也会被甩开。”
骑将盯着前方半垂的秦旗,又看了眼手里的悬赏令。
十万年寿命,封万户,活捉江逾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后一巴掌抽在副将脸上。
副将直接摔下马。
“你懂个屁!”
“秦军旗都垂了,战车也在掉速。”
“这是战机,江逾白就在前面。”
“谁敢慢,谁就把赏钱让给别人!”
他举起符纸。
“再开符!”
金光燃起。
三千幕府骑兵速度再涨,直接从大队里切了出去。
后面的步卒追不上,右翼弓手也被甩开。
中军和前锋之间,距离越拉越大。
八百米。
一千米。
一千两百米。
战车内,青囊温柔播报。
“敌前锋脱离中军,弓手压制断开,左翼步卒掉队。”
“患者已主动进入分诊区。”
江逾白听得眼角一抽。
“你这医院,阎王都不敢挂号。”
绯红站在他肩头,手指往前一点。
“别贫。”
“废物,左脚退半步,机甲重心下压。”
“别站得像根路灯。”
江逾白照做,机甲刚一偏转。
嗖!
一支远程破甲箭擦着肩甲飞过。
下一秒。
幽蓝护盾弹开。
箭矢碎成两截,掉在地上。
灵曦趴在胸口银色核心里,奶声奶气。
“坏箭,挡住。”
“哥哥没死。”
江逾白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向绯红。
“你预判的?”
绯红翻了个白眼。
“第一个危机点三秒前就标了。”
“你没看,因为你光顾着装深沉。”
江逾白叹气。
“这就是全图挂吗?”
绯红冷笑。
“这只是开机动画。”
她双手往下一压,战车变形。
车身两侧装甲翻开。
冰蓝六管枪从左翼探出,枪管旋转,寒气贴着地面铺开。
另一侧。
粉紫炮巢一层层展开,火光在炮口里跳动。
车尾赤红装甲升起,推进模块发出低沉轰鸣。
霜律的声音响起。
“冻结线预备。”
烬歌咧嘴。
“爆破线预备。”
青囊轻声道:
“第一批治疗道具,投放。”
咔。
战车尾部打开一条缝。
几枚幽蓝色的“能量核”滚了出去。
它们在黄沙里翻滚,表面沾着寿命水晶粉。
在夕光下,亮得像几颗刚从高级副本里爆出来的极品材料。
后方追来的幕府骑兵看见了。
最前面的几匹马下意识放慢。
有人瞪大眼。
“能量核,那台战车真的撑不住了!”
“他们在丢核心材料!”
骑将也看见了,先是一愣。
随即大笑。
“本将果然没看错,江逾白没能量了!”
“抢!”
“谁抢到,赏一千年寿命!”
三千骑兵的阵型,乱了一瞬。
最前排几名骑兵直接弯腰,伸手去捞沙地里的幽蓝能量核。
战车里。
江逾白靠回座椅,懒洋洋地眯起眼。
绯红开始倒数。
“三。”
灵曦奶声跟着。
“二。”
青囊温柔补上。
“一。”
黄沙之中。
一只幕府骑兵的手,碰到了那枚幽蓝能量核。
江逾白笑了。
“挂号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