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律看着江逾白和绯红一起狂笑,冷冷吐出两个字。
“坏了?”
烬歌翻身坐起,揉了揉耳朵。
“他俩笑得好欠。”
炽焰趴在车顶,背后红披风被风吹得乱抖。
“本大爷有种不祥的预感。”
灵曦歪头看他,一把抓住他的披风。
“四哥。”
炽焰一僵。
“干嘛?”
“揍你。”
“为什么又揍本大爷?”
“哥哥笑了。”
灵曦认真道:
“你没笑。”
炽焰瞪圆眼睛。
“这也算罪?”
灵曦点头。
“算。”
炽焰转身就往车头爬。
“本大爷申请换个妹妹!”
青囊站在车厢门边,声音温柔。
“指挥官和二姐,越来越像了。”
她顿了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信骑着黑马靠近战车。
他看了眼笑得肩膀直抖的江逾白,又看了眼后方被绑成一串的幕府俘虏。
“你又想害谁?”
江逾白立刻收笑,满脸正气。
“老祖宗,话不能这么说。”
“我江某人一向心善,从不害人。”
李信看向远处。
沙地上,还躺着几千具战马尸体。
他点头。
“嗯。”
“心善。”
绯红抬手,一块截获画面弹出。
敌方频道里,几个黑衣忍武正在快速交流。
“红色指挥体确认。”
“破魂箭命中后,火控有卡顿。”
“封蓝术士准备。”
“隐匿刺客等缺口,一旦靠近,直接斩首红色核心。”
江逾白摸了摸下巴。
“他们真以为你坐我肩上,就是本体?”
绯红抱着胳膊,冷笑。
“废话。”
“老娘现在只是全息投影。”
“真正的核心在机械空间底层,权限直连你后颈装甲。”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虚影。
“他们想切我?”
“拿头切。”
烬歌手里的小炸弹停在半空。
“所以肩膀上这个二姐,是假的?”
霜律冷声补刀。
“诱饵。”
炽焰猛坐起。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不说?”
绯红斜了他一眼。
“告诉你干嘛?”
“让你用大喇叭喊给后面听?”
炽焰拍着胸口。
“本大爷的嘴很严!”
灵曦举手。
“四哥,昨晚说梦话。”
炽焰脸色一白。
绯红慢慢转头。
“说什么了?”
灵曦奶声奶气。
“说二姐矮。”
车顶安静了一瞬,炽焰直接躺平。
“本大爷死了,有事烧纸。”
江逾白点开战术沙盘。
身后红点密密麻麻。
其中一支黑色小队速度最快,已经甩开大部队,直插战车侧后方。
江逾白看了一眼。
“他们要切绯红,肯定派最贵、最快、最自信的那批人上来。”
青囊轻声道:
“破魂弓,封蓝术士,隐匿刺客。”
“配置很贵。”
“死起来也会很好看。”
江逾白笑了。
“那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绯红眼睛一亮。
“老娘投影假装不稳,你假装蓝量乱了。”
“青囊,毒雾开个口。”
江逾白接着道:
“霜律,两边封死,中间留路。”
霜律点头。
“请君入瓮。”
烬歌咧嘴,左臂炮巢亮起粉紫光。
“他们进来,我直接炸?”
“不急。”
江逾白指了指李信。
“放到三十米内。”
“这个距离,李信老祖宗砍人不收快递费。”
李信笑了一声。
青铜重剑横在马鞍上,剑身轻轻一震。
“这句我爱听。”
秦军盾阵悄悄放慢。
两侧黑甲锐士散开,又慢慢收拢。
从上方看,就像一只口袋,正在风沙里张开。
青囊抬手,毒雾路线在半空亮起。
她声音还是温柔。
“开门,放人,关门,消毒。”
“治疗流程很简单。”
灵曦眨了眨眼。
“骗坏人?”
江逾白揉了揉她的银发。
“对,骗坏人。”
“要是不舒服,就不演。”
灵曦用力点头。
“懂。”
绯红忽然举手。
“再加一个。”
江逾白看她。
绯红笑得像只小恶魔。
“等他们冲到脸上,以为赢了。”
“老娘给他们弹个提示框。”
江逾白秒懂。
“挂号成功?”
绯红摇头。
“您的刺杀目标不在线。”
车顶安静了一秒。
烬歌先笑炸了,拍得炮巢哐哐响。
炽焰指着绯红。
“二姐,你是真缺德啊。”
绯红冷哼。
“跟某个废物学的。”
江逾白不服。
“别乱甩锅。”
“我只是比较注重敌人的临终体验。”
后方。
黑衣小队已经逼近到两百米。
破魂弓手停步,三支灰黑箭矢离弦。
箭没有实体。
可撞上护盾时,江逾白眼前的弹道辅助猛地一花。
右臂六管枪偏了半寸,几发冰蓝子弹打进沙里。
轰出一片冻土。
敌方领头刺客眼神一动。
“有效。”
第二轮破魂箭压上。
封蓝术士举起短杖,灰色光线一圈圈缠住绯红投影。
绯红的红色身影开始花屏。
呲啦。
呲啦。
她捂着胸口,语气浮夸。
“哎呀,老娘中招了。”
霜律面无表情。
“假。”
烬歌点头。
“狗都看不下去。”
江逾白咳了一声,主动切断右臂六管枪三成供能。
左臂炮巢也暗掉一格。
机甲动作慢了半拍,胸口灵曦核心闪了闪。
幽蓝护盾裂开一道一米宽的口子。
后方黑衣小队内。
领头刺客眼睛睁大,盯着那道裂缝。
又看向花屏的红色萝莉,狂喜一点点爬上他的脸。
“火控断了,蓝量被压住了。”
“机会只有一次。”
他低吼。
“突进!”
破魂弓手收弦后撤。
封蓝术士压着短杖,灰光死死缠住绯红投影。
三十名隐匿刺客贴着沙地冲出。
他们的身影一闪一灭,直扎战车后方。
青囊的毒雾往两侧散开,中间露出一条窄路。
霜律的冰线封住左右。
烬歌故意把炮口抬高,炮弹全砸在他们身后的空地。
灵曦的护盾裂缝还在,看起来摇摇欲坠。
领头刺客的呼吸变重了。
他看见了江逾白,看见了肩头那个红色萝莉。
也看见了那道能钻进去的护盾裂口。
赏金,万户。
丰臣秀吉的承诺。
全在他脑子里炸开。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他冲进来了,短刀亮起寒光。
刀尖离绯红投影只剩半尺。
领头刺客脸上已经露出笑。
“找到你了。”
绯红慢慢抬头,脸上没有慌。
只有一点怜悯。
叮。
一个红色提示框,直接弹到刺客脸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您的刺杀目标不在线。】
领头刺客的笑容卡住了。
短刀还在往前,可他的手先僵了。
下一瞬。
他听见了盾牌合拢的声音。
砰!
砰!
砰!
大秦黑甲军从两侧压上。
盾墙合死,退路没了。
李信从盾阵侧面一步踏出,青铜重剑横肩。
风沙被剑身切开,发出一声低沉爆响。
他看着那群刺客,只说了一句。
“进来了,就别走了。”
江逾白右臂六管枪重新咆哮。
冰蓝弹流扫过沙地。
霜律的冰线合拢,把两侧退路冻死。
烬歌炮巢压低,粉紫光芒贴脸亮起。
青囊的自杀无人机从沙地下钻出,绿灯一排排点亮。
灵曦坐在车厢里,奶声奶气。
“关门。”
绯红咧嘴,小手一挥。
“放狗。”
炽焰在车顶急得直跳。
“谁是狗?”
“二姐你说清楚,谁是狗?”
轰!
第一枚剧毒金属球在刺客脚下炸开。
绿色纳米毒雾贴着地面铺开。
刺客队伍瞬间乱了。
有人想往左冲,冰墙挡住。
有人想往右跑,毒雾封死。
有人回头,秦盾已经压到身后。
领头刺客脸上的狂喜还没彻底散去,恐惧就先爬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了,破魂箭确实有效。
封蓝术士也确实打出了卡顿。
可江逾白把那点卡顿,演成了他们想看的破绽。
他们不是切到了命门,是自己冲进了屠宰间。
李信的剑,到了。
远处,几公里外的沙丘上。
一名黑袍幕府术士放下单筒望远镜,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手一直在抖。
“退……让前锋退……”
旁边传令兵愣住。
“现在?”
黑袍术士嘴唇发颤。
“红色虚影是假的,那不是核心。”
他回头,看向已经合拢的沙地杀场。
声音彻底哑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