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的剑从刺客首领肩头斩下。
黑衣人半边身子砸进沙里,短刀还直直指着绯红的投影。
那张红色提示框还挂在他脸前。
【您的刺杀目标不在线。】
绯红双手叉腰,笑得很欠。
“来,继续切老娘核心啊。”
江逾白站在战车顶,右臂六管枪还冒着寒气。
他扫了一眼满地尸体,又看了看远处扬起的沙尘。
“别演了,撤。”
炽焰愣了一下,机身都抖了抖。
“啊?本大爷才刚热身。”
青囊抬手,车厢里弹出战术沙盘。
红点从三面压过来,密得像捅了马蜂窝。
“后方追兵还在收口。”
“最近一支重步军,七里。”
“左翼骑兵重新排队,十五分钟后能切进来。”
“右翼弓弩队开始绕丘。”
她声音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
“指挥官,再打下去,药和弹都不够。”
“我们不适合给五万人做大面积治疗。”
江逾白拧开恢复药,一口灌下去。
“打不动了就走。走得动就继续钓。”
李信抬头看他,擦掉剑上的血。
“再拖,会被大军吞。”
江逾白点头。
“所以跑。”
李信眯眼。
“往哪跑?”
江逾白抬手,在沙盘上重重点了一下。
路线不是向西,也不是向北。
是东南,直指大阪城。
炽焰当场炸了,履带都快搓出火星。
“你管这叫跑?”
“那边是丰臣老窝!”
“本大爷虽然怂,但不瞎!”
霜律冷冷开口。
“像送死。”
烬歌咧了下嘴。
“也像送货上门。”
灵曦坐在车窗边,抱着那颗银色护盾核心,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不傻。”
江逾白伸手揉了揉她的银发,又捏了下她脸。
“还是小五会说话。”
绯红盯着沙盘看了两秒,神色收了收。
她懂了。
“你想吊着他们?”
江逾白打了个响指。
“答对了,可惜没奖。”
绯红哼了一声。
“废物长脑子了。”
李信翻身上马,青铜重剑往肩上一搭。
“那就跑给他们看。”
战车轰鸣启动。
跟着来的三千大秦军队,现在只剩不到两千八百人。
秦军一左一右护住战车,撤出刺客战场。
沙丘后方,幕府传令兵冲上高地,看到满地黑衣尸体,脸一下白了。
“忍武队,全灭。”
“红色机甲核心,是假的。”
主将黑田景政听完,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只问了一句。
“江逾白往哪去了?”
“东南,大阪城方向。”
黑田景政先顿了一下。
他心里其实有一瞬间不对劲。
太顺了。
江逾白这种人,怎么会这么直白地往大阪城撞?
可血令就在后面。
丰臣秀吉的命,已经钉死在那儿了。
他不能停。
黑田景政咬了咬牙,还是笑了。
“他慌了。”
副将在旁边小心开口。
“将军,会不会有诈?江逾白很邪。”
黑田景政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把副将打翻在地。
“诈?”
“他前面是大阪城,后面是五万追兵,侧翼全是我丰臣城防。”
“他还能往哪跑?”
他说着,抬刀指向东南。
“传令,全军急行。”
“谁先抓住江逾白,赏寿命一万年。”
“活捉者,封万户。”
传令兵刚要转身,一道血色令箭从后方飞来,直接钉在他马前。
箭上就一句话。
【停步者,斩全队。】
黑田景政的笑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支箭,手指都紧了。
可下一秒,他还是把那支血令拔了出来,攥在手里。
“听见没有?”
“不是我要追。”
“是太阁大人要他死。”
第一天,战车顺着干枯河道往南撤。
幕府骑兵开着军团急行符,疯了一样追到两里内。
他们看见前方战车尾焰发虚,秦军旗也低了半截,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黑田景政抬刀。
“他没蓝了!”
下一秒,青囊打开车门,直接丢下三十枚伪装成寿命晶石的补给球。
幕府前锋骑兵想都没想,立刻扑过去抢。
轰。
绿色纳米毒雾贴地炸开。
最前面的战马腿一软,口吐白沫就砸进沙里。
江逾白在远处抬手,机甲连接亮起。
霜律的冰线横着切过去,直接封死河床。
烬歌的炮巢跟着展开,贴地一轮轰炸,把还在挣扎的追兵又塞回毒雾里。
战车趁乱提速。
距离拉开,七里。
黑田景政在后面看着,牙都快咬碎了。
“追!”
他知道不对,可他不能停。
停了,前面的功劳没了,后面的血令也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
幕府弓弩队连夜绕到前方断崖,提前架好了重弩。
黑田景政亲自压阵,脸阴得像要滴水。
“这次看他往哪钻。”
战车却在断崖前一百步突然急刹。
背部推进模块喷出三道火光。
笨重的战车硬生生横移出去,钻进一条只够单骑通过的羊肠小道。
撤离前,烬歌回头补了两发高爆弹。
断崖上的石桥当场崩塌。
三百名弓弩手连人带弩,直接摔进深沟里,惨叫声一片。
炽焰在车顶狂叫。
“看见没!本大爷这叫极限车技!”
霜律冷冷看他一眼。
“是青囊算的路,你只是个轮子。”
炽焰沉默三秒。
“本大爷负责把气氛拉满。”
第三天,幕府步卒开始掉队。
急行符的副作用上来了。
士兵停下喝水时,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
战马鼻孔喷白沫,马腿上全是裂口。
副将跪在黑田景政面前,声音都发哑了。
“将军,再追下去,后军会断。”
黑田景政盯着远处地平线。
那辆战车就在前面。
不远,永远不远。
像再咬一口,就能咬住对方脖子。
他把牙都咬出血了。
“江逾白也快撑不住了。”
“传令,谁敢掉队,就地砍了。”
他不是没疑心,只是不能停。
血令在后面压着,万户侯在前面吊着。
他只能往前冲。
第五天。
江逾白故意把车速压了下来。
青囊看着雷达,轻声报数。
“敌前锋,三里。”
绯红坐在他肩头,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你这距离卡得挺脏。”
江逾白靠在机甲座椅上,慢慢灌了一口高阶恢复药。
“太远,他们绝望了就不追。”
“太近,我们压力也大。”
“就得让他们觉得,再追一步就能咬到肉。”
烬歌在旁边摆弄炸弹,嗤了一声。
“你这人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
江逾白差点一口药喷出来,连咳两声。
“别乱说,我对学姐一向真诚。”
青囊在旁边调出一长串账单,语气还是轻轻的。
“主母的账单显示,您真诚得很贵。”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逾白看着那串数字,揉了揉眉心。
是贵,而且不只是贵。
是真要命。
他抬头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沙线,声音压低了些。
“那就更不能乱花了。”
“这笔账,得让丰臣慢慢还。”
车轮碾过沙地,轰鸣声重新拉起。
前面是大阪城。
后面是五万追兵。
他不是在跑。
他是在吊着一群人,替自己找一个最值的收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