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里的气氛却一下绷住了。
“绯红,接火控。”
全息台上,红发双马尾的小女孩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暴躁收了,眼底全是数据流。
小手在半空一划,声音也冷了下来。
“序列01,全屏接管。”
机械装甲跟着发出一串低沉的咬合声。
江逾白左臂、右臂、背后的武装,全都锁死到同一条指令线上。
青囊站在旁边,手指飞快划过光屏。
“指挥官,四号主节点错频开始,持续时间,零点四秒。”
“倒计时,三,二——”
她还没喊完,绯红已经把指令砸进通讯频道。
“霜律,仰角六十三,西南角暗纹区,封三度冰线。”
“别打死,冻它零点三秒就行。”
江逾白右臂的冰蓝六管枪抬了起来。
霜律冷冷回了一句。
“收到,已冻结。”
枪管转动,冰封弹流直接撕开夜色,撞在四号节点外圈的能量槽上。
金色阵纹一顿,就这半拍,够了。
城头上,片桐宗盛脸色变了。
“阵纹卡了?快,木系术士补上去!”
七八个阴阳术士连滚带爬冲向阵眼,手里的符篆刚抬起来,绯红的声音又响了。
“烬歌,六百米抛物线,左偏两寸,别炸阵眼,炸他们站脚的架子。”
烬歌咧嘴就笑。
“来了!”
十几发粉紫色微型高爆弹飞了出去。
没砸那层厚护罩,反倒顺着霜律冻出来的缝,直接钻进城墙内侧。
轰!
木质栈道当场炸碎。
刚冲上去的阴阳术士惨叫着摔下城墙,连符都没来得及贴。
青囊盯着光屏,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能量回流断了,破绽扩大到零点九秒。”
片桐宗盛眼角都快裂开了。
一把抽出武士刀,反手劈翻一个发抖的术士。
“把高阶聚灵石直接塞进阵眼核心!”
“退后者,死!”
剩下的术士抓着聚灵石往主阵眼里硬塞,手都被狂暴的能量搅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
青囊的警报声一下尖了。
“敌方强行注入超限能量,错频破绽正在回收。”
“预测修复时间,零点二秒。”
太快了。
快到炽焰的主炮都来不及补第二轮。
战车里,江逾白没说话,只是看着绯红。
绯红的小脸冷笑,抬手就切进外部大秦指挥频道。
“李将军去堵狗了,白老大,借你前阵重弩一用。”
“西北角,三十尺抬高,盲射洗地。”
“压住他们三息。”
大秦中军帐前。
白起骑在黑马上,听见那道嚣张的萝莉音,问都没问。
只吐出一个字。
“放。”
牛角号声一响。
数千支儿臂粗的重弩破空飞出,直接砸向城头。
片桐宗盛刚催着术士把聚灵石塞进去,头顶就黑了。
“举盾!”
没用。
重弩直接砸穿了仓促举起的木盾,把督战队和术士连人带盾钉在石板上。
没人再给阵眼指路,狂暴的能量在里面乱冲。
青囊低头看着数据,语速都快了半拍。
“内部能量冲突,阵眼反噬。”
“破绽窗口,两秒。”
绯红眼睛一下亮了。
“灵曦,护盾前推,扛住乱流。”
“好。”
江逾白胸口那颗银色菱形核心亮起幽蓝光。
一层半圆护盾,直接把战车和炮台罩了进去。
绯红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炽焰。
“死胖子,主炮预热,三连发。”
“第一发,破甲弹,砸西南角左侧三寸。”
“第二发,高爆弹,砸第一发打出来的裂纹底座。”
“第三发,穿甲燃烧弹,顺着洞塞进去,给老娘狠狠干地脉钉!”
炽焰在机械空间里吞了口唾沫。
“二姐,这角度……偏半寸我就炸膛了。”
“偏半寸老娘先拆了你!”
绯红一声吼。
“给老娘开火!”
赤红色炮管已经烧得发红。
砰!
第一发破甲弹轰出去,砸在金色护罩最薄的左侧三寸。
护罩当场凹进去一块,白痕都被砸出来了。
城防大阵反扑,狂暴能量直接拍在灵曦的护盾上。
灵曦闷哼一声,小身子晃了晃,可护盾没碎。
她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
“顶住。”
砰!
第二发高爆弹紧跟着砸上去。
爆炸的火光顺着那道白痕往外炸,金色护罩表面直接塌出一个坑。
这时候,片桐宗盛终于看懂了。
对方不是在砸墙,是在砸那根连着地底的能量骨头。
“拦住它!”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可已经晚了。
砰!
第三发穿甲燃烧弹带着橘红尾焰,直接钻进那道塌坑里。
下一秒。
咔。
一声脆响,在夜里特别清楚。
紧接着,地底深处又传来一声响。
三枚地脉钉之一,碎了。
支撑了三天三夜的大阪城防御阵,最关键的那口气断了。
从东南角到北墙,护罩大片金光往下掉,碎成一片片光斑,散在风里。
天道光幕直接跳字。
【大阪城防御主阵受损严重。】
【防御评级:崩坏。】
【城池进入不可逆虚弱状态。】
城头上一片寂静。
活下来的武士和术士,全都傻着脸看天。
手里的兵器掉了一地。
片桐宗盛脸色灰得发白,腿一软,直接跪进血水里。
壳,破了。
战车里,绯红把手一拍,小下巴一抬。
“收工。”
江逾白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后颈。
高强度供能一撤,身上那股压迫感才稍微松了点。
“干得漂亮。”
失去屏障的大阪城,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学姐付了四百多万年的寿命。”
“这第一笔利息,总算收回来了。”
远处,大秦军阵里战鼓声轰然炸开。
白起缓缓拔出青铜重剑,剑尖直指城门。
他没说废话,只抬了下手。
“上前,填壕,撞门。”
……
同一时间,大阪城中心,天守阁最高层。
丰臣秀吉站在窗前,亲眼看着西南角那层金色穹顶碎开。
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感觉血都凉了。
三天。
只撑了三天,外壳就被硬生生扒掉了。
外面不光有那个疯得离谱的龙国机械师,还有白起。
那股子压过来的杀气,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喘不过气。
没了防御大阵,这城连今晚都未必撑得住。
更别说四天后的东线援军了。
丰臣秀吉身子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一烫。
那枚一直挂在腰间的黑色玉坠,表面慢慢浮起一层让人恶心的暗红色光泽。
湿滑、黏腻的低语,顺着手臂往脑子里钻。
“看吧,你的壳碎了,他们已经打进来了。”
“你会变成他们的军功,变成大秦铁骑踩过去的烂泥。”
丰臣秀吉死死攥着玉坠,眼睛红得快滴血。
那声音还在往里钻,越来越重,越来越狠。
“献祭吧。”
“把这城里的人,把你那些没用的士兵,全喂给我。”
“我帮你杀光他们,我帮你保住你的根基。”
丰臣秀吉喘得厉害,盯着窗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