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头上的金光,终于散了。
护罩一碎,爆响还在天上飘着。
城头的武士全都愣住了。
有人仰着头发呆,手里的太刀没拿稳,啪地掉在石板上。
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踏实了。
江逾白那种卡着节点狠狠干人的打法,早把这帮人的神经磨到快断了。
现在护盾一破,最后那根弦也跟着崩了。
片桐宗盛一把拽起旁边一个软在地上的武士,抬手就是一巴掌。
“站起来!帝国的武士,死也得死在阵地上!”
那武士脸色发白,嘴唇都发紫了。
他咬着牙去拉弓,弓弦才绷开一点,手指就一滑。
箭直接射进自己脚面。
另一个木系术士哆哆嗦嗦掏出符咒,想把快散架的阵纹补回来。
可青囊那边刚好丢下一架无人机。
金属球落在他脚边,绿雾“噗”地炸开。
术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符纸就被腐成黑水。
他捂着喉咙,直挺挺栽了下去。
“大人……顶不住了。”
副将跪在地上,嗓子都哑了。
“兄弟们,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城外。
白起坐在黑马上,青铜重剑慢慢抬起。
没废话,只是冷冷看着前面那座没了壳的城。
“弩阵分三叠。”
“第一叠,洗城头,第二叠,压藏兵洞,第三叠,护步卒。”
“破阵锤,撞门。”
牛角长号响起,撕得夜色都晃了一下。
大秦重弩开火。
第一轮箭雨直接越过护城河,砸进城头那些还想探头反击的弓手堆里。
粗大的弩矢连人带甲一起钉进木柱,血顺着木头往下淌。
第二轮重箭贴着女墙飞过去,抛得很低,最后一截砸进后面的藏兵洞和掩体里。
躲在里面等命的阴阳术士,一片接一片倒下。
第三轮箭雨干脆拉成一条铁线,把前面的空地直接盖死。
下方,大秦重甲步卒踩着整齐的步点,推着三架青铜破阵锤,朝南门压过去。
战车顶上,江逾白盯着眼前一整排跳动的弹药消耗,嘴角抽了抽。
“这打出去的不是火力,是寿命啊。”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叹了口气。
“绯红,这仗打完,我们得破产。”
肩头上的绯红翻了个白眼,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抠死你得了!乌兰清朵为了这身行头,命都快搭进去了。”
“你还心疼这点破烂?”
“有道理。”
江逾白点点头,神情很快沉下来。
“那这账,就得让他们十倍还。”
他抬眼看向城墙。
“绯红,一点火星都别给我浪费。”
“好嘞!”
绯红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扭头就喊:
“死胖子,十二点钟方向,墙体裂缝,给我狠狠干开!”
机械空间里,炽焰那条红披风抖得跟风扇似的。
“本大爷憋了整整三天了!今天必须让这帮龟孙子知道,什么叫重炮洗地!”
三发穿甲高爆弹拖着橘红尾焰,撞进刚刚被砸出白痕的那道裂缝里。
轰——
石屑四散,细裂纹眨眼爬满了整段十米宽的城墙。
“还没塌透?烬歌,加点料!”
绯红又喊。
烬歌咧开嘴,笑得一脸兴奋。
“来啦!炸死这帮狗东西!”
十几发微型高爆弹顺着裂缝一口气塞了进去。
内部一炸,墙体里那口气直接被掀没了。
整段承重结构当场断掉,一大块城垛发出牙酸的响声,直接往外塌了下去。
趴在上面的几十个幕府武士连滚带爬,尖叫着掉进护城河。
缺口开了。
片桐宗盛眼睛都红了,提刀就往那边冲。
“拿石头堵!拿尸体填!东线大军马上就到,只要撑住今晚——”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冰线就贴着地面扫了过去。
霜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得很短。
“冻结。”
整段废墟一下冻成了光滑的冰坨。
一个抱着碎石往前冲的武士脚下一滑,直接摔进几米深的乱石坑,腿骨咔嚓一声断了。
冰面上,修复材料连贴都贴不上去。
战车里,青囊看着雷达屏,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
一架扩音无人机从车里飞出,悬停在城墙上方。
“善意提醒。”
她的御姐音不急不慢,传遍全城。
“贵方的东线援军,最快抵达时间,九十个小时。”
“你们,活不到明天早上。”
这句话一出来,城头彻底乱了。
冲向缺口的亲卫脚步全停了,有人干脆扔了刀,转身往城里跑。
片桐宗盛一刀砍翻一个逃兵,嗓子都喊破了。
可防线四处漏风,根本堵不住。
城墙塌下去的声音,一路传进内城。
街道上,百姓先听见炮声,后听见那一下响,心一下就乱了。
拖家带口的人一窝蜂往外跑,想往北门去。
可街口早就被一排排赤红铠甲堵死了。
带队的武将举起带血的刀,直接吼了出来:
“太阁有令!退回屋内!妄图出街者,九族祭玉!”
前排几十个哭喊的百姓,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长枪捅穿。
血淌满石板,哭声一下盖过了远处的炮火。
天守阁顶层。
丰臣秀吉攥着窗棂,手背青筋全绷出来了,木头都快被他捏裂。
外面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神色映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见那面象征丰臣脸面的巨旗被炸断。
看见大秦的破城锤在南门前一下一下往死里砸。
看见自家的守军,一片片往后退。
桌上摆着三份刚送来的战报。
第一份,北美拒绝提供任何支援。
第二份,派去三座辅城的第十八批信使,被李信砍了脑袋,三座城门全焊死了。
第三份,刚送到,南城墙塌了,片桐宗盛战死。
他现在,真成孤家寡人了。
腰间那块黑玉坠,烫得吓人。
表面浮起一层腥红的暗色,像往外渗血。
一道黏腻又阴冷的声音,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壳没了,你输了。”
“大秦骑兵今晚就会踩平这里,白起会把你的头挂在咸阳城门上。”
“闭嘴!”
丰臣秀吉拔刀,一刀砍在桌案上,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没输!大阪还在!我还有三十万子民,两万御林军!”
玉坠里传出一阵低低的笑。
“那就献祭吧,他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喂给我,只要血够多,我替你杀光城外那些人。”
“你想活,他们就得死。”
丰臣秀吉慢慢低下头。
窗外,那些被御林军堵在街巷里的人,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他一直想保住大阪的根。
可现在,城都快没了,要是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根。
恐惧和屈辱一点点顶上来,最后全拧成了疯劲。
他把刀缓缓收回鞘里。
“传太阁血令。”
丰臣秀吉的声音哑得厉害。
“锁死内城十八道闸门。”
身后的近卫统领抬头,脸都白了。
“启动逆八阵。所有活口……就地献祭,一个不留。”
统领嘴唇发抖,像是还想劝。
丰臣秀吉转过头,眼里只剩死灰一样的疯。
“去。”
城外十五里。
江逾白刚让炽焰停火,准备让白起的步卒顺着缺口压进去。
胸口忽然一热。
灵曦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哥哥,有很坏的东西出来了。”
青囊的雷达屏一下炸开一大片红光,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紧。
“高危警报!地下高维能量反应突破临界值,界外污染源正在急速膨胀。”
江逾白抬头。
大阪城里,原本被火光照亮的夜空,突然被十几道腥红光柱刺穿。
那些光柱从城内密集的居民区里冲出来,一路直上天顶。
夜色一下被染成了脏红色。
浓得发腥的血味,顺着风直接刮到了城外。
战车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江逾白死死盯着那片红光。
“三十万活人……这老狗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