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阳宫。
玄鸟旗挂在高柱之间,风从殿外灌进来,旗角轻轻动了一下。
江逾白踩在石面上。
身边,是穿着大秦公主战衣的乌兰清朵。
今天没有炮火,没有黑泥,也没有六十九级怪物追着啃他核心。
可江逾白还是觉得后背发紧。
这地方,比大阪城废墟还要命。
殿内两侧,站着一排只在历史书里见过的名字。
左边第一位,白起。
今天没穿重甲,只穿了一身黑色深衣,双手拢在袖子里。
脸色还有些白,大阪城那一战,他伤得也不轻。
旁边是王翦,摸着胡子,正笑眯眯看着江逾白。
再往后,蒙恬、李信、章邯都在。
李信还冲江逾白挑了下眉。
那表情就差把“驸马爷,紧张不”写在脸上。
江逾白嘴角抽了一下,感觉很怪。
像一只小绵羊走进虎群,偏偏这群老虎不想吃他。
想把他按进自家户口本。
高台上。
始皇帝嬴政坐在龙椅上。
冕旒垂着,江逾白看不清他的脸。
只觉得那道目光落下来,殿里连李信都收了笑。
“人到齐了。”
始皇开口,殿里一下安静了。
目光停在江逾白和乌兰清朵身上。
“昨日已赐婚,今日在殿上,称呼也该换了。”
乌兰清朵没有半点犹豫,向前半步,单膝点地。
“儿臣,参见父皇。”
王翦点了点头。
蒙恬也看了她一眼。
这位女武神的干脆,很合大秦武将的胃口。
始皇微微颔首,目光移向江逾白。
殿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白起甚至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点。
江逾白头皮发麻。
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
我平时喊老祖宗喊得挺顺口。
现在让我当面喊那两个字,心理建设成本有点高啊。
他张了张嘴。
“老祖……”
两个字刚冒出来。
王翦重重咳了一声。
李信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江逾白:“……”
行,懂了。
他余光看见乌兰清朵也抬头看着自己。
没催,那眼神很安静。
江逾白心里叹了口气。
得,软饭吃都吃了。
碗都端到这份上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声音比刚才乌兰清朵还响。
“儿臣,见过父皇!”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低笑响起。
章邯笑着摇头。
李信这回是真没憋住。
王翦笑得胡子都抖了一下。
始皇也笑了一声,抬了抬手。
“平身。”
江逾白站起来,顺手把乌兰清朵也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殿中。
始皇的声音重新落下。
“闲话到此,说正事。”
江逾白懂了,从战术腰带夹层里,摸出那枚黑色钥匙。
SSS级副本钥匙。
也是天道在大阪城一战后,强行升格出来的东西。
钥匙表面有很淡的光纹。
但看久了,总觉得里面像藏着什么门。
机械空间里,青囊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温柔,也很扎心。
“指挥官,根据当前市场资源兑换比率计算。”
“一枚SSS级副本凭证,无价。”
“请问您确定要无偿上交吗?”
绯红坐在弹药箱上,抱着胳膊冷笑。
“你个死抠门的铁公鸡,现在装大方?”
“老娘倒要看看,你拔毛的时候脸疼不疼。”
江逾白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
脸上却很稳,双手把钥匙递出去。
“父皇,这是大阪城一战,天道结算给的东西。”
他说得很大方。
像手里拿的不是SSS级钥匙,而是一块路边捡的破铁。
“儿臣留着也没用。”
“既然是大秦需要的东西,自然该物归原主。”
内侍走下台阶,双手接过钥匙,送到始皇案前。
始皇没有拿,看着江逾白。
“真舍得?”
江逾白心在滴血,那可是SSS级钥匙。
真要拿去卖,能把他后半辈子的懒觉全包圆。
但他脸上半点不露,胸膛还挺得很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起短促地笑了一声。
王翦抚掌。
“好,江小子,老夫越来越看你顺眼了。”
乌兰清朵站在旁边,看见江逾白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明明肉疼得要命,还要撑着场面。
低下头,唇角动了动。
始皇这才伸手,拿起那枚钥匙。
光纹在他指尖流动了一圈,然后没入掌心。
殿里的笑声停了。
王翦不笑了,李信也站直了,白起的手重新拢回袖中。
没人再说话。
始皇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秘境出了问题,三十天后,神魔苏醒。”
“比原定时间,早了一年多。”
白起上前一步,抱拳。
“臣已点算三军,咸阳城外五十里,防线随时可立。”
“来多少,杀多少。”
蒙恬跟着开口。
“军镇重弩已经列装,北线也能回援。”
这话听着很硬。
可江逾白听完,心里反而更不踏实。
大秦能守,这个他信。
可神魔不是普通军队,大阪城那只黑泥怪物已经证明过了。
一旦规则层面出问题,等级、数量、污染,什么脏东西都可能冒出来。
守到最后要死多少人,没人敢拍胸口保证。
更何况,始皇要是只想守城,没必要把他叫到殿里来。
江逾白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新工位来了。
始皇像是看穿了他。
“神魔进攻路线,已经锁死。”
江逾白抬头。
始皇继续道:
“不是随机爆发,每一个王朝,都有对应冲击点。”
“他们守他们的,大秦,只守大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