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没说话。
机械空间里,青囊的数据面板一层层亮起,淡蓝色光线在他意识里铺开。
“指挥官,信息确认。”
“神魔进攻路线定点化,各国王朝不再共享主战压力,防守区域彻底分割。”
始皇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高台,玄黑帝袍拖过地面,压得整座大殿没人敢喘重气。
手里还拿着那枚黑色钥匙。
“但朕不喜欢只守。”
江逾白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这句话一出,准没好事。
始皇停在他身前两步。
“各路神魔大军后方,都有一处源能供给地。”
“名为神魔水晶。”
江逾白捕捉到重点。
“水晶?”
始皇点头。
“水晶里,有神魔阵营的本源晶核。”
“这把钥匙,需要那枚晶核。”
江逾白看向他手里的钥匙。
“也就是说,现在这玩意还不完整?”
“不错。”
始皇说得很平静。
机械空间里,青囊声音变得严肃。
“指挥官,目标逻辑已确认,神魔水晶等同敌方能源核心。”
“钥匙需要晶核补全。”
“摧毁水晶,同时夺取晶核,是目前唯一明确收益路线。”
江逾白听懂了,是要去偷家,还得把对面泉水里的电池给拔了。
江逾白缓缓吸了一口气。
“父皇,既然要拔水晶。”
他看了一眼白起,又看了一眼蒙恬。
“白起将军带五万铁骑冲过去,这不比我们靠谱多了?”
白起没有接话,王翦轻轻叹了口气。
始皇转身,看向殿外的天。
“做不到。”
江逾白皱眉。
“为什么?”
始皇道:
“天道规则限制,大秦为秘境本土王朝。”
“战端开启后,NPC将领与军队,必须驻守国土范围。”
“不可离境。”
江逾白愣住,这下他彻底懂了。
大秦的军队再强,也只能守在自家地盘。
白起出不去,王翦出不去,蒙恬也出不去。
能跨过边界,绕后去端神魔水晶的,只有一种人。
异人。
也就是现实世界进来的转职者。
比如他、乌兰清朵、沈青衣那帮人。
江逾白刚吸进去的气,差点憋死在嗓子眼里。
别人面对神魔倒计时,都是挖战壕、叠护盾、囤药剂。
到了大秦这边。
始皇直接指着怪物刷新点说:
【去,把对面水晶偷了。】
【这婚结得,别人新婚收祝福,他新婚收终局任务。】
江逾白嘴角抽了一下。
“父皇,就靠我们这些人,去端神魔后方?”
“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始皇看着他,没有下令。
只是说:
“这不是死令。”
江逾白心里更慌了,一般这种话后面,都比死令还狠。
果然。
始皇继续道:
“天道要天下王朝死守,朕偏要撕开一道口子。”
“异人奇袭,是唯一可行之法。”
殿里没人接话。
机械空间里也安静下来,绯红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脱离大秦军阵,孤军深入神魔后方。
没有白起挡在前面,没有黑龙玄鸟兜底。
活下来的概率,低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乌兰清朵向前跨了一步。
站到江逾白身边,没说话。
右手却搭在空间戒指上,那里放着龙渊泣血。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乌兰清朵也看着他。
意思很简单,他去哪,她在哪。
江逾白移开目光,又看向始皇手里的钥匙。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问:
“父皇,如果我把晶核带回来。”
“这把钥匙补全之后,对大秦到底有什么用?”
这次,连李信都没动。
江逾白知道自己问得越界,但还是问了下去。
“等秘境倒计时结束。”
“等天道结算,把我们这些异人踢回现实。”
看向白起,白起站在那里,脸色还白着。
大阪城那一战,他差点燃尽军魂。
江逾白又看向王翦,老将军没笑,只是看着他。
再看李信,这个平日里最爱调侃他的年轻将军,也没说话。
最后,他看向身边的乌兰清朵。
乌兰清朵握着戒指。
江逾白声音低了些。
“以后,我们还能见到大秦吗?”
“还能见到父皇,见到几位老将军吗?”
风从殿外吹进来,玄鸟旗轻轻一响。
乌兰清朵肩膀动了一下,转头看江逾白。
这个平时最怕麻烦、最爱算账、最会装死的家伙。
问的,不是奖励,不是报销,不是寿命水晶。
而是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始皇看着江逾白,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只是把那枚黑色钥匙收进袖中。
然后转身,走回高台。
一步,一步。
殿内只剩他的脚步声,回到龙椅前,始皇坐下。
“朕什么都没说。”
看着江逾白。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江逾白在心里骂了一句。
【麻麻批。】
他宁愿始皇直接下旨,下旨还能骂两句黑心老板。
可偏偏始皇把选择权丢给他,这才是真要命。
始皇没逼他,但这比逼他还难受。
要是没听懂也就算了,偏偏他听懂了。
那枚钥匙,也许不是普通副本凭证。
也许不是奖励,它可能真的是一扇门。
一扇让大秦在秘境结束后,仍旧留下来的门。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江逾白也没法当没看见。
始皇坐在高台上,声音落下来。
“此事,朕不命你。”
“去,或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江逾白站在殿中,看着始皇。
又看向白起、王翦、蒙恬、李信。
最后,看向身边握紧长枪的乌兰清朵。
三十天,神魔大军。
大秦要守城,而他,可能要去拔掉神魔水晶。
江逾白慢慢握紧拳头。
这破班,看来是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