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战只过了一天,黑铁关外的战鼓就变了调。
咚、咚、咚。
青囊的声音在暗楼里响起,少了平时那种温柔笑意。
“指挥官,敌军阵型重组。”
“范增开始认真打了。”
江逾白抬头看向光幕。
黑雾翻开,暗金重甲的魔化楚军,从雾里一步步压了出来。
他们没有举盾硬冲,一人高的黑铁盾被斜着举起。
盾边卡着盾边,一层压一层,硬生生拼成了一面向上倾斜的盾墙。
白起站在城头,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他只把剑往前一点。
“破魔弩。”
“放。”
万弩齐发。
破魔弩矢砸上盾墙,大片火星炸开。
城头上,所有秦卒的眼神都沉了一下。
以往能穿透魔物的破魔矢,这次没能打穿。
大半弩矢顺着盾面滑开,只有少数钻进缝隙,炸出几片黑血。
陈锋把塔盾往地上一砸。
“这群死人还会换阵?”
沈青衣拔剑,目光落向黑雾深处。
“范增在后面控场。”
盾墙刚扛住第一轮,黑雾后方的投石车同时发动。
几十块裹着黑火的腐肉石砸向城头。
落点全是阵眼。
轰!
轰!
轰!
大秦结界亮起火光,几处阵纹当场裂开。
几乎同一时间,盾墙后方冲出数千魔化骑兵。
他们卡着弩车装填的空档贴城冲锋,目标全是弩车和阵法士卒。
江逾白脸色一沉。
“盾兵挡弩,投石车砸阵眼,骑兵抢装填空档。”
“范增这老狐狸,奔着拆关来的。”
蒙恬已经抬手下令。
“重弩抬高半寸,不打盾兵,打投石车轮轴!”
王翦令旗同时压下。
“前阵退半步,立盾!”
章邯带着预备军冲向阵眼。
阵法士卒跪地补石,把裂开的火晶石一块块换下。
大秦的反应已经很快。
可第二阶段的神魔精锐,很快露出了真正的牙。
骑兵群里,几十名高阶楚军魂将突然跃起。
他们踩着同伴尸体冲上半空。
长戈横扫,城头箭垛当场碎开。
砰!
三十天没退过一步的大秦盾阵,第一次被撕开了口子。
一名老卒挡在缺口前,长戈穿胸而过。
甲片碎了,血顺着黑铁城砖往下流。
老卒反手抱住戈杆,硬把那名魂将拖在原地。
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
“大风!”
旁边的秦卒来不及看他,只往前补了一步。
长戟顺着缝隙捅穿魂将咽喉。
魂将倒下,老卒也倒下了。
暗楼里,江逾白的手指扣紧窗沿。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胸口那块大秦驸马令。
城头死的,已经不是陌生NPC。
是护着他偷水晶的人,是替他扛五天的人。
“青囊。”
江逾白声音发哑。
“算投石车和高阶魂将密集点。”
“炽焰,主炮预热。”
“霜律,锁西段城墙。”
炽焰一听,眼睛都亮了。
“本大爷早就憋疯了!”
他扛着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就要往外冲。
下一秒。
绯红一脚踹在他脸上,把他连人带炮踹回机械空间角落。
“滚回去!”
炽焰捂着脸,委屈得披风都蔫了。
“二姐,我就热个身……”
绯红没理他,站到江逾白面前,双马尾垂在肩侧,小脸冷得吓人。
“你个废物,脑子被炮弹塞满了?”
江逾白盯着她,眼睛发红。
“那是我大秦的兵。”
“我知道。”
绯红声音更冷。
“他们是在替你争五天后的机会。”
“你现在敢开炮,范增今晚就把神魔水晶护成铁桶。”
“到时候你别说偷家,连门朝哪开都摸不到。”
江逾白的手还在抖。
灵曦从乌兰清朵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喊了一句。
“哥哥。”
这两个字,把江逾白从怒火里拽了回来。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全压了下去。
他要是现在亮出永动机和重炮火力网,范增那老狐狸能把神魔水晶包成粽子。
老卒的命,就真白填了。
“主炮收回。”
炽焰刚想说话,绯红抬眼一瞪。
他抱着炮管缩回角落。
“收,收回,本大爷懂战术。”
江逾白没有再看他。
“青囊,被动雷达拉满。”
“别主动扫,别让项羽抓住线。”
“把投石车主轴坐标、骑兵冲刺节奏、魂将落点,全报给我。”
青囊的御姐音重新变得平稳。
“收到,预防性医疗方案更改。”
“本轮治疗目标:让敌方攻城器械提前报废。”
江逾白盯着雷达光幕。
“我给蒙将军当眼睛,让大秦的弩替我杀。”
下一息。
蒙恬耳边响起江逾白的声音。
“蒙将军,左三弩车,射角低两分。”
“右七弩车,压半寸。”
“中线第九架,等我数到一。”
蒙恬眼神一动,没有问,没有犹豫。
他直接抬手。
“三、二、一。”
江逾白低喝。
“放!”
轰!
三架重弩同时炸响,三支弩矢扎进黑雾。
第一架投石车主轴断裂,当场侧翻。
第二架投石车刚要发射,轮轴被贯穿,黑火倒卷。
第三支弩矢穿过盾墙缝隙,钉进一名魂将胸口,又带着他撞翻后方骑兵。
轰隆!
黑火反噬,一片魔化骑兵直接被炸成黑灰。
城头秦卒精神一振。
蒙恬拔高声音。
“全军,跟着驸马的眼位射!”
下一轮重弩齐齐调转。
江逾白的声音不断落下。
“左线第二架,提前半息。”
“西北黑雾后方,三十七丈,打低。”
“中线别急,等骑兵堆上来。”
“现在,放!”
重弩一轮接一轮轰鸣。
每一次开弩,都不是乱射。
投石车断轴,骑兵冲锋被截。
几个刚想登城的魂将,还没跃起就被弩矢钉回地面。
范增布下的三层攻势,被江逾白硬生生拆掉一层。
绯红抱着胳膊,嘴角一翘。
“废物还算有点用。”
江逾白没回头。
“闭嘴,打工呢。”
西段城墙上,乌兰清朵也换了打法,没有再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王翦令旗往左一压,她侧移三步,卡进盾阵让出的缺口。
一名魂将劈开两名秦卒的防御,长刀正要往里扎。
乌兰清朵从盾后递枪。
龙渊泣血贴着秦卒肩甲刺出,枪尖点在魂将护心镜正中。
一枪穿甲,枪意顺着裂口灌了进去。
魂将胸口炸开。
龙渊泣血亮起一层红光,给她补上一层薄盾。
乌兰清朵没有贪刀,拔枪后撤,重新回到盾阵后方。
陈锋看懂令旗,带着盾卫补上缺口。
塔盾往前一顶,把魂将临死前的反扑硬卡在墙外。
沈青衣贴着城墙边缘出剑。
三名魔化刺客刚露头,喉口就同时裂开。
“痛快!”
陈锋咧嘴。
“跟着老祖宗打仗,原来这么省命!”
乌兰清朵没有接话,只看令旗。
令旗向右,她便向右补位。
令旗压下,她便退回盾后。
哪里有魂将破阵,她就从哪里出枪。
一击,撤回。
再一击,再撤回。
她不再只是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女武神。
她成了大秦军阵里最锋利的那截枪尖。
江逾白看着光幕,松了半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