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龙且长枪一抬,枪尖指向城头。
“我压境界。”
他嗓门不算大,可每个字,都压过了风声。
“我只用三十九级。”
“不开楚军军魂,不借黑火,不让后面的人插手。”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黑铁关最高处的暗楼。
“你也别要那个银盾。”
“城里那小子,也不准给你喂药补力。”
“只拼枪,分生死。”
“敢不敢?”
城头上,陈锋急得差点把盾牌拍碎。
“学姐,别理他!”
“范增那老贼肚子里全是坏水,这肯定是坑!”
沈青衣握着剑,脸色也不好看。
“阵前斗将,规矩重。”
“他真毁约,楚军士气先塌。”
“但他敢这么喊,就是吃准了你离不开后面的补给。”
主阵那边,白起没动。
蒙恬看了一眼暗楼,声音压得很低。
“项羽在试探,范增在扒底。”
“阳谋。”
暗楼里。
江逾白一下站了起来。
“不打,谁爱去谁去。”
他盯着城外那匹黑火战马,声音发冷。
“青囊,给我把炽焰主炮预热。”
“他再叫一声,先把那匹马轰成渣。”
炽焰在机械空间里刚搓起手。
绯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现在开炮,偷水晶计划全废!”
炽焰抱着脑袋缩回去。
“本大爷就热个身……”
“热你个头。”
绯红咬牙。
“范增那老登就等着你亮炮呢!”
灵曦从银光里钻出来,小脸绷紧。
“哥哥。”
“坏人凶。”
“盾,要上。”
江逾白还没开口,一只手按住了灵曦的小脑袋。
乌兰清朵转过身,看着江逾白。
“我去。”
江逾白脸色当场沉下去。
“你疯了?”
“那是龙且,楚霸王手底下的头号疯狗。”
“他是压了等级,不是压了经验条。”
“你不用灵曦的盾,就是裸装跟BOSS拼刀。”
乌兰清朵没有争。
“枪。”
江逾白看着她,好半天没动。
乌兰清朵声音很轻,却很稳。
“开门之前,我是大秦公主。”
“开门之后,我是守城的枪。”
“枪不能一直躲在盾后面。”
江逾白喉结动了一下。
一句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里,没骂出来。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龙渊泣血,递给她。
“听着,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我这还有半个国库,大不了我当场赖账,带你杀出去。”
乌兰清朵接过长枪。
“好。”
江逾白一愣。
她又补了一句。
“尽量。”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乌兰清朵单枪走出黑铁关。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龙且翻身下马,把披风甩到马背上,只穿一身残破重甲。
随后,他抬手拍在自己胸口。
砰。
黑火被他硬生生压回体内,楚军军魂也被他一枪震散。
气息一截截往下掉。
四十五级,四十二级,四十级。
最后,停在三十九级。
青囊的声音在暗楼里响起。
“确认目标自封,当前外放能级,三十九级上下。”
“黑火未调用,军魂未调用。”
江逾白脸色还是难看。
“他最好说话算话。”
龙且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有胆,看你是女人,让你先出枪。”
乌兰清朵没有废话,右脚踏地。
泥水炸开。
她整个人冲了出去。
第一枪,直奔龙且喉咙。
龙且眼神一沉。
“够狠。”
他手里的乌黑重枪没大开大合,只在枪尖贴近前,手腕一翻。
铛!
两杆长枪撞在一起。
火星炸开。
乌兰清朵双臂一麻,龙渊泣血被压得弯下去。
龙且没用蛮力。
可他这一枪,刚好敲在她旧力用尽、新力没起的位置。
下一瞬。
黑枪往下一滑,直点她左肩。
乌兰清朵侧身回,慢了半拍。
嗤!
黑甲裂开,血从肩头飞出。
她退了三步,脚跟在地上犁出两道痕。
龙且拖枪往前。
“枪快,手嫩。”
他声音粗哑,像砂石磨过铁。
“你这是杀怪练出来的枪,不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枪。”
话音还没落。
他已经压了上来,黑枪横扫。
乌兰清朵举枪硬挡。
铛!
她手臂一沉。
龙且枪尾一甩,砸向她肋下。
她拧身避开,枪风擦过黑甲,刮出一串火花。
第三招。
龙且枪尖贴地挑起,泥水、碎石、黑血一起炸开。
乌兰清朵被逼得后退半步。
第四招。
龙且枪杆砸肩。
她挡住了,可右手虎口当场裂开,血顺着枪柄往下流。
第五招。
龙且突然近身,肩膀重重撞在她胸甲上。
砰!
乌兰清朵倒退,嘴角见血。
城头上一片寂静。
陈锋眼睛都红了。
“这叫压境界?”
“这老怪物压的是等级,不是脑子啊!”
沈青衣死死按住剑柄。
“他每一下都在打破绽,学姐不能乱。”
第七招。
乌兰清朵大腿被枪刃划开,血线落进泥里。
第十五招。
她背甲被枪杆抽中,整个人半跪下去,又用枪撑着站起。
第二十一招。
龙渊泣血险些脱手。
她五指重新扣紧枪身,虎口的血,糊满了枪柄。
暗楼内。
江逾白眼底全是血丝。
“青囊,算她体征。”
青囊的声音还是温柔,但语速快了很多。
“主母心率过高,肌肉撕裂程度,百分之十五。”
“左肩失血持续增加,预估还能硬撑三分钟。”
灵曦急得小脚直跺。
“哥哥。”
“盾。”
江逾白抬手就要开权限。
一只手挡在他面前。
李信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不准去。”
江逾白看着他。
“滚开。”
“她要是死了,我把这黑铁关拆了给她陪葬。”
李信寸步不让。
“你现在上盾,范增就知道暗楼这根线怎么拔。”
“你救她一次,后面他能杀她十次。”
江逾白胸口起伏。
李信盯着城下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继续道:
“开炮也一样。”
“炮一响,水晶你别偷了。”
“范增会把后方围成铁桶,到时候死的不是她一个。”
“是整个黑铁关陪你们夫妻俩一起上路。”
江逾白没有说话。
李信声音更狠。
“不是让她送死,我是让她把这口气打出来。”
“她要守城,要带兵。”
“要跟你一起去偷神魔水晶。”
“那她就必须知道,真正的枪该怎么往前递。”
暗楼里安静了。
江逾白盯着城下,手指扣进掌心。
灵曦眼睛发红,却被绯红按住了肩。
绯红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城下。
乌兰清朵喘得很重,血从肩头、大腿、虎口往下滴。
龙渊泣血越来越沉。
龙且停在五步外,枪尖点地。
“认输吧,你有胆,也有狠劲。”
“但不够。”
他看着她,语气没有嘲笑。
只有战场老兵看新兵的冷硬。
“你还不知道,枪为什么往前出。”
乌兰清朵抬起眼,枪为什么往前出?
眼前闪过毒瘴林,残兵在血里往前冲。
闪过大阪城,逾白端着死神,蓝量见底也没退。
闪过黑铁关。
那个秦卒抱住敌人,被黑火烧穿半张脸,还喊了一声——
【杀。】
还有王翦那句话。
为将者,不是逞勇,是替身后的人,开路。
乌兰清朵慢慢闭眼。
又睁开,握紧龙渊泣血。
虎口的血渗进枪身,暗红阵纹,一点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