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等盾，也不是为了求稳。
身后就是黑铁关，那她这杆枪，就不能退。
乌兰清朵睁开眼，肩上的血还在流。
虎口裂开的地方，血顺着枪柄往下淌。
“再来。”
只说了两个字。
龙且眉头一挑。
“找死。”
他一步踏出，黑枪拖过地面，泥水和碎石一起炸开。
这一枪，不试了。
枪风压住左右两侧，连后退的路都封死。
乌兰清朵双手握紧龙渊泣血，迎着黑枪撞了上去。
把所有力气，都压进一条直线里。
快。
只要这一瞬，比龙且快半寸。
龙且眼神一沉，看懂了。
这女人不是要赢招，是拿自己的伤，抢他的命门。
“疯子。”
龙且低骂一声，手腕一沉，黑枪压下。
暗楼里。
江逾白一只手已经按在权限上。
灵曦眼睛红红的。
“哥哥，盾。”
江逾白牙都快咬碎了。
“再等半秒。”
绯红站在他肩头，声音压得很低。
“废物，手别抖。”
城头上。
陈锋攥着盾牌，连骂都忘了。
沈青衣按住剑柄，指节绷紧。
白起没有下令。
王翦也没有动。
下一刻。
两杆枪撞在一起。
铛！
火星贴着雨水炸开。
龙且的黑枪先压下来，枪尾横扫，重重砸在乌兰清朵左肩。
咔。
肩甲裂开。
乌兰清朵半边身子往下一沉，嘴角见血。
借着这一砸，硬往前挤了半步。
龙且的黑枪顺势前递，枪尖停在她心口前。
只差半寸，再往前一点，就能穿心。
可他的手，送不出去了。
龙渊泣血先一步划过他的手腕。
黑甲裂开，血线飞出。
龙且右手一顿，就是这一顿。
红色枪尖往上一挑，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三寸。
城头一名秦卒扣住弩机，手指停在半截。
关外的黑火战马刨了两下地，也没敢叫。
胜负已经很清楚。
龙且的枪在心口前。
但他的手腕先被划开，发力断了。
乌兰清朵的枪已经抵到喉前。
下一瞬，就能穿过去。
龙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裂口，又看了看喉前那点红芒。
他收回黑枪。
“我输了。”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再压一步。
乌兰清朵收枪。
龙渊泣血往地上一顿，才撑住她摇晃的身体。
她脸色白得吓人，肩甲碎了半边。
血顺着手臂一滴滴砸进泥里。
但她还站着，枪也还在手里。
“承让。”
龙且看了她一眼。
“枪不错。”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人也够狠。”
说完，他转身走向战马。
翻身上马时，龙且回头看向黑铁关最高处的暗楼，咧嘴一笑。
“城里那小子，别藏太久，今天这条命，算我欠她。”
马蹄声响起，龙且回了楚营。
城门大开。
江逾白从城头翻下来的。
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也顾不上丢人，一路冲到阵前，伸手扶住乌兰清朵。
“你是真不怕死啊？”
他声音压得很低，手却抖得厉害。
灵曦化成一道银光，扑到乌兰清朵身上。
一层。
两层。
三层。
幽蓝护盾不要钱一样往外套。
“姐姐。”
“盾。”
“好多盾。”
青囊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主母左肩骨裂，虎口撕裂，失血偏高。”
“建议立刻回收治疗。”
“若主人允许，我可以顺手把龙且列入高危病灶名单。”
江逾白咬牙。
“先治人，别惦记你的病灶。”
乌兰清朵靠在他怀里，嘴唇没什么血色。
可还是笑了一下。
“我赢了。”
江逾白眼眶发红，嘴上却一点没软。
“赢个屁。”
他直接把她横抱起来，转身往关内走。
“回去罚你多给我半年零花钱。”
乌兰清朵闭上眼。
“好。”
江逾白脚步一顿。
“你还真答应啊？”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指还扣着龙渊泣血。
城头上，李信摸了摸下巴。
“这软饭，越来越硌牙了。”
陈锋长出一口气，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刚才我人都快没了。”
沈青衣看着城下那道血迹，低声道：
“她这枪，站住了。”
白起收回目光，看向王翦。
“此女，可堪大用。”
王翦点头。
“能扛，能进，也能忍。”
“没白教。”
黑铁关外十里，楚军大帐深处。
项羽坐在高台王座上，一直没有动。
直到龙且认输那一刻。
他抬起了头，帐后的神魔水晶亮起黑红光，尖啸声钻进每一个亡魂体内。
【杀。】
【攻城。】
【吞掉活人。】
项羽脖颈上的黑纹浮了起来，像一条条锁链，勒进甲缝。
他的右手慢慢握紧，不是握拳。
是持枪的姿势，黑纹顺着手背往上爬，又被他一寸寸压了回去。
范增站在一旁，眼神沉了沉。
“羽儿。”
神魔水晶又尖叫了一声，帐内魂火被压得低下去。
项羽没有看水晶。
他的目光越过黑雾，落在被江逾白抱回城中的乌兰清朵身上。
那一枪，威胁不了他。
但够直，够狠，也够不肯低头。
不是他欣赏敌人。
是那具被神魔锁住的身体里，还有一点没烂掉的武道本能，被这一枪撞醒了。
项羽缓缓站起，王座下的黑雾往两侧散开。
范增低声道：
“这条线，怕是不好断。”
项羽没有回答，看着黑铁关。
片刻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帐内所有魂火。
“此女，可传我枪。”
大帐里，龙且刚进门，脚步停住。
季布、钟离眜同时抬头。
范增脸色也变了。
帐后的神魔水晶一亮，尖啸声更刺耳。
项羽转身看了它一眼。
黑红光芒瞬间低下去一截。
黑铁关内。
江逾白还不知道，乌兰清朵已经被对面最麻烦的那个存在盯上了。
他正抱着人往治疗阵里冲。
嘴里还在骂。
“下次再这么玩命，我就把灵曦焊你身上。”
灵曦趴在乌兰清朵肩边，认真点头。
“焊。”
“盾，要硬。”
机械空间里。
绯红坐在弹药箱上，看着楚营方向。
她冷笑一声。
“标记，以后轰死。”
夜色压下来。
黑铁关外，神魔水晶的尖啸声一阵高过一阵。
五天之局，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