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关上。
楚军大营上空,血色红云一层层铺开。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泥水和血腥味。
江逾白看了一眼西段城墙,又看了一眼暗楼里的战术光屏。
五天。
只要撑过这五天,他们就能等到绕后偷神魔水晶的窗口。
可范增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舒服等。
“青囊。”
江逾白开口。
“把所有高阶蓝药重新提纯,分三档。”
“续航,急救,吊命。”
青囊温柔的声音响起。
“收到。建议将‘吊命档’标记为指挥官专用。”
江逾白嘴角一抽。
“谢谢,听着更晦气了。”
他说完,又看向灵曦。
“灵曦,这五天不许睡。”
“贴着学姐,盾不能断。”
灵曦抱着小拳头,用力点头。
“盾,要硬。”
乌兰清朵转过身。
她身上的大秦公主战衣还没有完全修好,肩甲边缘有一道旧裂痕。
她看着江逾白。
“我能在城头待五天,你能在暗楼里撑五天吗?”
江逾白扯了下嘴角。
“你这是看不起大秦驸马的工资条。”
“你只管杀,剩下的账单,算我的。”
乌兰清朵没有再说话,提起龙渊泣血,走向西段城墙。
城外。
楚军战鼓重新响起。
这次,不是试探。
鼓点密得听不出间隔,一声压着一声。
黑雾往两边散开,攻城塔被推了出来。
投石机一排排架起。
重甲魔军踩着泥水往前压,骨盾连成一堵墙。
“楚旗起了。”
沈青衣拔剑,站到女墙旁。
白起走上城楼,没有多说,只把剑锋指向关外。
“大风。”
下一刻。
两万秦卒齐声怒吼。
“大风!”
蒙恬抬手。
“一号弩阵,三段平射。”
“只打盾缝,不打盾面。”
王翦的令旗连落三次。,盾军前移半步。
后排预备队拉开间距,给龙国觉醒者留出补位口。
章邯带着刑徒军压到内侧。
他看了一眼西段缺口的位置,声音很低。
“哪里裂,补哪里,三万破魔矢。”
蒙恬冷声下令。
“放。”
弩弦齐响。
三万支破魔矢离弦,箭雨砸进骨盾阵,盾缝里白光炸开。
前排魔军被撕碎,后排踩着碎骨补上。
没有停,也没有退。
陈锋举着塔盾,顶住垛口。
一块碎石砸在盾面上,把盾砸出一圈凹痕。
他咬牙骂了一句。
“这帮东西真不怕死啊。”
沈青衣一剑斩断爬上来的钩索。
“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乌兰清朵从两人身边掠过。
长枪一挑,一截断掉的云梯被她直接掀下城头。
暗楼里。
江逾白盯着光屏。
蓝色线条、红色警报、城墙缺口,全在眼前跳。
绯红坐在他肩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楚军节奏变了。”
“第一波填坑,第二波架梯,第三波用魂将冲墙。”
“他们不是在抢城墙,是在逼乌兰清朵开盾。”
青囊接上。
“同时消耗秦军弩矢,龙国觉醒者体力,以及指挥官蓝量。”
江逾白拿起一瓶蓝药,一口灌下。
“翻译一下,范增那老东西不是攻城。”
“他在刷我的账单。”
绯红冷哼。
“知道就好,所以你最好别手贱开炮。”
“开炮一时爽,偷家火葬场。”
江逾白按住胸口列装接口。
“我知道,炮管静默,谁都不许露底。”
就在这时,青囊声音一沉。
“右侧三十米,三名高阶魂将登城。”
乌兰清朵几乎同时动了。
她脚下一踏,整个人从盾阵间穿过。
龙渊泣血横扫。
第一名魂将举起重锤格挡。
铛!
锤面被砸得往后一偏。
乌兰清朵手腕一翻,枪尖从锤柄下方钻进去,扎穿那魂将的喉咙。
另外两名魂将一左一右扑来。
长刀封退路,短剑刺肋下。
江逾白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
灵曦银蓝色护盾在乌兰清朵身边撑开。
短剑和长刀砍在盾上,火星乱跳。
下一息,荆棘反击触发。
两名魂将的手臂同时扭曲,骨甲一截截炸开。
乌兰清朵回身一脚踹翻左侧魂将,长枪跟上,钉穿它胸口。
右侧魂将还想退。
沈青衣一剑截住它的脚踝。
陈锋举盾往前一撞。
“学姐,补刀!”
乌兰清朵没有犹豫,枪尖落下。
魂火熄灭。
暗楼里,江逾白的蓝条往下一截。
青囊提示音响起。
“护盾消耗:一千七百六十点。”
江逾白又灌了一瓶药。
“记账,回头全算范增头上。”
楚军大营,范增站在高台上。
他看的不是城头死了多少人,盯着的是暗楼。
每一次银盾出现,暗楼里就会亮起一圈能量波动。
季布低声道:
“她又开盾了。”
范增点头。
“继续,一波接一波,不要停。”
“我要看那个人的底线。”
龙且提着黑枪走上高台。
他手腕上还缠着布,之前被乌兰清朵划出的伤口没有完全合拢。
“我带人上去压一阵。”
“不急。”
范增拦住他。
“现在上去,白起的弩车会把你射成刺猬。”
“等城墙上的人累了,暗楼里的波动变慢。”
“那才是你动手的时候。”
龙且看向黑铁关西段。
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再喘几口气。”
中军帐内。
项羽坐在黑暗里,霸王枪插在地上。
枪杆上的黑纹一圈圈游走。
神魔水晶一声一声尖啸,钻进他脑子里。
杀,破关,踏碎黑铁关。
项羽握住枪杆,枪尖曾经偏向楚营深处半寸。
可下一息,他脖颈上的黑纹亮起。
红光像铁链一样,将他的手一点点压回原处。
项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滚。”
没有人敢接话。
他眼底还有一点清明。
他在等一个出枪的机会。
不是为了破关,而是为了砸碎那个控制他的声音。
可神魔水晶也在等,等他撑不住。
第一夜。
楚军没有停,投石机一轮接一轮砸向城头。
蒙恬不断调弩车角度。
“左三架,打轮轴。”
“中线二十步,换火晶矢。”
“别追人,打器械。”
一架投石机刚推入射程,主轴就被重弩打断。
黑石没能抛出,反倒砸塌了自己后排的盾阵。
王翦令旗压下。
“盾阵后撤半步,龙国觉醒者补位。”
“伤兵下城,不许硬撑。”
一个秦卒胸口插着黑箭,仍抱着弩匣不松。
旁边老卒伸手去接,秦卒只说了两个字。
“接着。”
说完,人就倒在女墙下。
老卒没有哭,把弩匣装上,继续上弦。
陈锋看了一眼,牙都快咬碎。
“妈的,老祖宗都这么顶,我们还喊累?”
他举盾冲过去,把一个爬上城头的魂兵撞下去。
沈青衣从他身边掠过,剑光一闪,斩断三根钩索。
“少废话,左边还有四个。”
第二日。
范增换了打法。
魔军不再一股脑冲城,而是用尸体往城墙下堆。
一层一层,硬是把尸堆垒成斜坡。
章邯带刑徒军第三次补上西段内侧缺口。
一个刑徒半边脸被黑火烧烂,还死死抱着盾。
章邯从他手里接过盾。
“退下。”
那刑徒摇头。
“将军,我还能站。”
章邯看了他一眼。
“那就站稳。”
话音刚落,又一批魂将踩着尸坡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