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清朵迎上去。
龙渊泣血穿过黑雾，一枪刺穿最前面的魂将。
血光倒卷，枪身上的暗红纹路亮了一瞬。
她身上的护盾也补回一层。
可江逾白的蓝条，还是在往下掉。
暗楼里，第十三瓶高阶蓝药空了，第十颗精神晶石被捏碎。
江逾白的指尖沾满晶粉。
青囊把药剂微循环接入他的后颈。
“指挥官，精神负荷已超过建议值。”
江逾白闭了闭眼。
“建议值这玩意儿，就是用来超的。”
绯红瞪他。
“废物，你最好别死。”
“老娘还没把你升级成移动要塞。”
江逾白扯了下嘴角。
“放心。”
“我这种人，辞职报告都被始皇撕了，哪有资格死。”
第三夜。
楚军把攻城塔推到西段正面。
塔上挂满黑色符石。
灵曦刚撑盾，护盾表面就多出一层黑斑。
“盾，被咬。”
青囊立刻记录波动。
“疑似神魔符石干扰。”
“来源方向：楚军高台。”
绯红眼神一冷。
“范增那老东西开始戳眼睛了。”
江逾白看着战场，手指停在炽焰主炮控制权限上。
只要一炮。
那座攻城塔连同后面的魂将，全都能炸成渣。
可他没有按下去。
绯红看了他一眼。
“忍住。”
江逾白咬牙。
“我知道，现在开炮，是爽。”
“水晶那边就全知道了。”
他把权限重新锁死。
“继续装，只给他们看半张牌。”
第四夜。
黑铁关上的雨还没停。
弩矢库存已经见底，能发射的重弩少了一半。
蒙恬站在弩阵旁，亲自给一架断臂弩车换绞索。
王翦的盾阵缩小了三分之一。
每一次令旗落下，都有人补上，也有人被抬下去。
章邯的刑徒军补了三次缺口。
第三次退回来时，队伍少了一排。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换盾，换刀，再往前走。
陈锋的塔盾碎了，丢掉盾柄，捡起一把卷刃战刀。
“我这盾都成锅盖了。”
“再打下去，我只能拿脑门顶了。”
沈青衣的剑也慢了，袖口被血浸透，手腕在抖。
但下一剑，还是准确斩断了一名魂兵的脖子。
“你脑门不值钱，别浪费位置。”
西段城墙上。
乌兰清朵靠在女墙边，胸口起伏很快。
大秦公主战衣的自愈阵纹闪了又灭。
修复速度已经跟不上破损速度。
她左臂有一道刀伤，深到能看见白骨。
血顺着手肘滴在城砖上。
灵曦趴在她肩头，小手按着护盾核心。
“姐姐，盾，薄了。”
乌兰清朵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我还在。”
暗楼里。
江逾白脚下全是空药瓶。
三十七瓶，还有碎掉的精神晶石。
青囊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警告。
“指挥官生命体征下降，精神海出现过载反应。”
“建议切断护盾链路。”
绯红看着江逾白，没有骂得太狠。
“废物，现在断链，你还能活。”
“剩下这一天，白起他们能顶。”
江逾白抬起头，脸白得吓人。
“你今天居然劝我下班？”
“不对劲。”
绯红咬牙。
“老娘没跟你开玩笑。”
江逾白抓起最后一块高阶精神晶石。
“我也没开玩笑。”
“我一断，那头倔驴马上死在城头上。”
“我刚娶的老婆，还没捂热乎。”
“断个屁。”
灵曦蹲在光屏前，声音带了哭腔。
“盾，要破了。”
江逾白一把捏碎晶石，晶粉扎进掌心。
狂暴精神力灌入控制台，疼得眼角抽了一下，却没松手。
“破不了，老子有的是钱。”
“耗死范增那个老匹夫。”
城墙上，银蓝色护盾再次亮起。
光很弱，但还是挡住了落向乌兰清朵后背的黑火箭。
乌兰清朵抬头，看了一眼暗楼。
她知道他在硬撑。
于是她重新握紧龙渊泣血。
“那就一起撑。”
她一步踏出，再次冲进魔军阵中。
第五天破晓。
雨停了，黑铁关外的泥地被血泡成了黑红色。
魔军的攻势没有减弱，秦军防线却开始晃。
蒙恬的重弩只剩下一半还能用。
王翦的盾阵又缩了一圈。
陈锋握着卷刃战刀，手背全是血。
沈青衣站在他旁边，剑尖垂着。
两人都没说退。
楚军高台上，范增看着暗楼的波动。
原本每次开盾后，暗楼能很快恢复稳定。
现在不行了，波动拖长，间隔也乱了。
范增终于开口。
“时机到了。”
他看向龙且。
“带先锋营，撕开西段。”
龙且翻身上马。
五百精锐魂将跟在他身后，直扑西段城墙。
白起第一时间看出了意图。
“王翦，补西段，蒙恬，压后排投石。”
“章邯，封内侧缺口。”
命令刚落。
楚军大营深处传来一声枪鸣。
城头的弩机同时抖了一下。
几匹战马前蹄一软，跪进泥里。
秦卒握盾的手紧了半寸。
白起眼神一沉，看见项羽走出了楚营。
项羽手里提着霸王枪，黑纹从脖颈爬到下颌。
红光压在他眼底，一点点吞掉那点清明。
他的手曾经停了一瞬，枪尖也偏向楚营深处。
可神魔水晶的尖啸从后方传来。
红光一拽，枪锋重新对准黑铁关。
项羽喉间涌出一口黑血。
他没有擦，只是抬头，看向白起。
白起立刻改令。
“王翦，蒙恬，守住中军。”
“西段按原令补位，本将亲自去会会他。”
李信脸色一变。
“上将军！”
白起没有回头。
“守好你的位置。”
项羽停在关外百步，声音压过整片战场。
“白起，接本王一枪。”
话音落下，霸王枪脱手而出。
半空拉出一道黑线。
沿途三座拒马被风压压碎，城门上的阵纹一格格暗下去。
枪尖直指黑铁关主城门。
挡不住，城门和后方阵法都会被一起打穿。
白起从城头一跃而下，杀神军魂在他身后凝成血色虚影。
他双手握剑，迎着霸王枪斩下。
剑与枪撞在半空。
瞬间，没有声音。
下一息。
泥水向四面炸开，关外地面被削去一层，城墙青砖大片开裂。
白起落地后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泥里踩出深坑，剑锋发出一声细响。
项羽抬手，霸王枪飞回掌中。
他看着白起，眼底红光翻涌。
“你老了，这关，你守不住。”
白起抹去掌心血迹，重新抬剑。
“试试。”
也就在项羽牵制住白起和中军的这一刻。
龙且带着五百魂将，已经冲到西段城墙下方。
钩索飞上城头，魂将踩着墙面往上爬。
一只只黑手扣住女墙边缘。
陈锋一刀砍断一根钩索，回头大吼。
“西段撑不住了！”
下一秒，一名魂将翻上城头。
又一名，再一名。
龙且的黑枪，也从墙外探了上来。
陈锋瞳孔一缩。
“西段被突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