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段被突破了!”
陈锋刚吼完,一只黑手已经扣住女墙。
下一息,魂将翻上城头,黑刀直劈他面门。
陈锋抬起卷刃战刀硬挡。
咔。
刀身断成两截。
“艹艹艹。”
他后退半步,肩甲被划开,血一下喷在城砖上。
墙外,又一杆黑枪探了上来。
枪尖一扫。
三名秦卒连人带盾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弩车架上。
龙且踏上城头,没看那些秦卒一眼,也没看陈锋。
目光越过缺口,停在乌兰清朵身上。
身后,五百魂将顺着钩索往上爬。
一只只黑手扣住女墙,缺口越来越大。
龙且咧嘴。
“枪女,下来。”
乌兰清朵胸甲破损,左臂还缠着青囊的纳米纤维。
她没有回话,只是提起龙渊泣血。
暗楼里。
江逾白的手指已经按到炽焰主炮权限上。
“哥!”
烬歌的声音直接炸开。
“让我轰一发!就缺口那块,我保证不炸自己人!”
炽焰也急了。
“本大爷申请出战!脸都贴炮口了,不炸他,对不起炮!”
绯红死死盯着光屏。
“废物,忍。”
江逾白牙根发紧。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绯红骂道:“你眼睛都快把权限吃了。”
“现在开炮是爽,水晶那边立马把屁股捂严实。”
“偷家计划当场火葬场。”
江逾白闭了闭眼,手指一点点松开,抓起一瓶蓝药灌下去。
“都憋回去。”
城头上,龙且第二枪砸下。
秦军盾阵被硬生生压退半步,缺口后方,魂将已经开始往里挤。
青囊的声音响起。
“指挥官。”
“大秦军令已传至异人预备营。”
“章邯将军调四千龙国异人,补西段。”
江逾白一怔,光屏分出另一面。
黑铁关内侧,预备营前。
四千名新入秘境的龙国觉醒者已经列队。
有人拿着盾,有人背着药箱。
有人穿着不合身的秦甲,甲片还在抖。
章邯站在石阶口,横刀拦路,声音压过战鼓。
“入我阵中,就听我军令。”
“鼓进,金退,旗转则换位。”
“上城之后,不许乱喊,不许乱冲,不许擅退。”
“违令者,斩。”
四千人同时低头。
“遵章邯将军令!”
一个断臂老兵咬着盾带,笑了一下。
“将军放心。”
“让我们补哪儿,我们就死在哪儿。”
旁边,一个年轻觉醒者脸色发白。
他看见城墙上被抬下来的尸体,喉咙动了动。
“我……第一次上这种战场。”
一名重伤秦卒从担架上撑起身,把手里的旧盾推给他。
“怕,就站我后头看一息。”
年轻人接过盾。
“那你呢?”
秦卒咳出血,笑了一声。
“我看完了。”
年轻人手一抖。
断臂老兵走过来,用牙替他咬紧盾带。
“拿稳。”
“进了阵,先听旗。”
下一刻,他单手提刀,跟着人潮冲上石阶。
年轻人咬住牙,也顶着盾跟了上去。
城头。
龙且已经连续挑飞七人。
乌兰清朵迎了上去,黑枪和龙渊泣血撞在一起。
轰。
她脚下城砖裂开,半边身子向后滑了半步。
灵曦从项链里钻出来,小手往前一按。
“盾,要硬。”
银蓝护盾撑开,龙且一枪砸在盾面。
暗楼里,江逾白蓝条猛掉一截。
他眼皮一跳。
“这大哥是拿枪打我银行卡呢?”
绯红冷笑。
“你还能贫,说明没死。”
乌兰清朵借盾卸力,反手刺向龙且咽喉。
龙且侧头避开,眼里的战意更重。
“好。”
“你比五日前,更像个将了。”
乌兰清朵声音很冷。
“少废话。”
沈青衣从侧面切入,一剑斩断三根钩索。
“陈锋,左口。”
陈锋抓起地上的盾,顶了上去。
“来了!”
赵老四扛着玄铁塔盾冲上来,直接卡进缺口。
“让开,我补墙!”
林微把药剂扎进一名龙国觉醒者肩头。
“十息。”
那人眼前发黑。
“腿软。”
林微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跪着射,别挡路。”
年轻觉醒者顶着旧盾冲到女墙边。
刚站稳,他就看见一名秦卒被魂将拖下城墙。
他僵住了,一只黑爪朝他胸口抓来。
断臂老兵从侧面撞开他,那块旧盾被老兵单手顶起。
噗。
黑爪穿透盾面,也穿进老兵胸口。
老兵用肩膀卡死那只魂将,嘴里全是血。
“小子。”
年轻人双眼发直。
老兵吼道:“砍啊!”
年轻人嘶喊一声,战刀砍进魂将脖子。
第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魂将头颅滚到城砖上。
老兵跪了下去,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这不就会了。”
年轻人没有哭,把那块被穿透的旧盾重新抓起来,顶到缺口前。
声音哑得厉害。
“西段第四组,补位!”
更多龙国异人压了上来,有人被投石砸碎半身。
后面的人没有停。
有人被黑火烧穿手臂,就用另一只手抓弩。
有人刚吐完血,听见鼓声,又爬回盾阵。
大秦盾阵向两侧分开,龙国觉醒者嵌了进去。
他们不抢令,不乱喊。
鼓声一响,就往前。
令旗一转,就换位。
像一颗颗新钉子,硬生生钉进西段城墙。
章邯看着城头,低声道:“不错。”
李信站在暗楼门口,咧嘴笑了笑。
“你们这些后世人,平时看着挺吵。”
“真拼命的时候,不丢人。”
江逾白没接话,看着光屏,一个个生命信号熄灭。
又有新的光点补上。
青囊的声音低了些。
“指挥官,龙国新增异人出现高强度战损。”
江逾白抓紧药瓶。
“记录名字。”
青囊答得很轻。
“已记录。”
正面战场。
项羽和白起还在城门前对峙。
霸王枪每一次砸下,黑铁关主阵就暗一格。
十二格。
九格。
七格。
城门后的阵眼开始冒烟。
白起剑锋染血,退一步,又站回去。
项羽抬枪,枪锋压下。
第五格阵纹也暗了。
白起没有回头,握紧剑,挡在主城门前。
就在这时,始皇的声音从国运大阵中传来。
“黑铁关诸军,听令。”
一圈黑金色阵纹自城心扩散,碎掉的军阵重新接上。
伤兵后撤,盾卒前顶,弩车重新校准。
那声音压住了神魔水晶的尖啸。
“今日守关者,皆为大秦之士。”
“龙国异人,亦入军功簿。”
“生者,朕记名。”
“死者,朕亦记名。”
城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秦卒和龙国觉醒者同时怒吼。
“大风!”
“大风!”
江逾白低头吐出一口气。
“这饼……真写进军功簿了。”
李信看他。
“感动了?”
江逾白把空药瓶丢进箱子。
“没有。”
绯红在他肩头冷哼。
“眼睛都红了,废物。”
江逾白盯着光屏,嘴还是硬的。
“熬夜上班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