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沈青衣的剑出鞘半寸。
剑气细得像线。
三名哨兵的喉骨被切开，后脑黑线也一起断掉。
没有叫声，也没有黑雾喷出来。
陈锋扑上去，双臂一托，接住两具往前倒的尸体。
赵老四贴地一滚，用盾面垫住第三具。
盾边擦过石子。
没响。
林微的符纸飞出去，贴在断线处。
符纸鼓了两下。
断掉的黑线又跟着原来的节奏，轻轻抖了起来。
第一轮，六个。
剩下六名哨兵忽然停住，没有看乌兰清朵，也没有看沈青衣。
六张没有表情的脸，全转向江逾白。
江逾白后背一凉。
“我都没开机。”
青囊低声道：“指挥官，它们盯上你了。”
绯红咬牙。
“废物，灵曦太干净了。”
“在这鬼地方，她比灯还显眼。”
灵曦小声冒出来。
“我，亮？”
江逾白按住胸口核心。
“现在不是夸你的时候。”
六名哨兵张开嘴，不是喊。
它们喉咙里钻出六根细黑线，往石壁缝里扎。
青囊道：“它们要借矿脉传信。”
江逾白眼神一沉。
“截住。”
话音刚落，李信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砍哨兵。
短刀贴着石壁连削三下，直接剥掉黑线要扎进去的那层矿皮。
黑线没了落点，僵在半空。
乌兰清朵出枪，枪尖连点三次，三颗后脑核心碎开。
沈青衣身形一晃，剑气倒卷，把另外两根黑线压回哨兵嘴里。
最后一名哨兵后仰。
胸口裂开，里面露出一颗黑红小石。
陈锋脸色一变。
“它要炸！”
江逾白压着声音。
“老四，扣住！”
赵老四半句废话没有。
塔盾反扣，把哨兵连那颗黑红小石一起压进地面。
“扣住了！”
盾面下面开始发烫。
青囊道：“三息，盾下那东西要炸。”
林微扑上去，七张符纸一口气贴满盾沿。
符纸边缘刚贴上，就被黑气烫得卷起。
她死死按住，指尖都黑了一圈。
“只能压一半！”
乌兰清朵抬枪要刺。
江逾白一把按住她手腕。
“别刺，刺了更响。”
他盯着那面盾，低声道：“灵曦，给老四套盾。”
他又补了一句。
“不发光的。”
灵曦很认真。
“暗盾。”
赵老四的盾内侧，贴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银膜。
下一息，盾下闷了一声。
不像爆炸，更像有人隔着厚棉被狠狠拍了一掌。
赵老四整个人往后滑出三尺。
陈锋一把架住他。
“老四，还喘气吗？”
赵老四咳出一口黑烟。
“喘着呢。”
他缓了半口气，又憋出一句。
“就是盾里像有人放了个闷屁。”
几个人差点没绷住。
李信瞪了他一眼。
“再贫，记军法。”
林微没笑，还在补符。
符纸一张压一张，把黑气死死封在石缝里。
“封住了。”
青囊报数。
“十二个，全处理掉。”
“外面的动静没超过矿坑杂音。”
陈锋松了口气。
“这算过了？”
江逾白没动，盯着那些符纸。
符纸模拟出来的黑线还在抖。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二道黑线忽然齐齐一跳。
林微脸色一白。
“它们在回传？”
青囊道：“不是，像查岗前，先点一次名。”
江逾白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神魔阵营还查考勤。”
沈青衣看向他。
“多久一次？”
青囊停了半息。
“每隔一炷香，向神魔水晶回一次心跳。”
李信低声骂了一句。
“范增这老狐狸。”
江逾白看着那十二道假线，终于明白了。
“这些巡哨不是看门的。”
乌兰清朵接上。
“是钟。”
江逾白点头。
“杀了它们，门没响。”
他看向矿坑更深处。
“但钟快停了。”
队伍后面，十二具尸体被拖进石缝。
甲片用布压死，黑血被符纸封住。
没人庆祝，刚才那一轮没出声。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踩进网里了。
林微蹲在地上，快速检查符纸。
她额头全是汗。
“我能骗一次回传，但水晶要是细查，肯定露。”
符纸上的黑线又抖了一下。
这次，像有东西在另一头轻轻拉绳。
绯红冷声道：“废物，别赌那块破石头是傻子。”
霜律只补了一句。
“它在验真假。”
青囊温柔道：“建议尽快离开。”
炽焰刚想开口。
江逾白直接抬手。
“闭麦。”
机械空间安静了，江逾白看向李信。
“继续走。”
李信看他。
“确定？”
江逾白点头。
“退回去，十二颗心一样少。”
“往前走，至少还有机会在它查账前穿过去。”
陈锋把战刀重新绑紧。
“听着像赶末班车。”
赵老四扛起盾。
“赶不上呢？”
李信笑了一下，声音很低。
“赶不上，霸王亲自送咱们上墙。”
这话一出，没人再接。
废矿坑深处有风，不是往外吹，是往里吸。
那股风贴着脸过去，带着冷腥味。
青囊的被动雷达一点点拼出前方轮廓。
前面是一条斜井。
很长，大概三百步，井壁两侧挂满黑线。
那些线不是接在哨兵身上，而是从矿石里长出来的。
一根根垂着，随着风轻轻摆。
林微只看一眼，脸色就更难看。
“回传主脉。”
李信沉声问：“能走？”
青囊道：“能。”
她顿了一下。
“碰一下，水晶就能顺着线摸过来。”
陈锋看了看自己的肩甲，又看了看赵老四的塔盾。
“这宽度，老四过得去吗？”
赵老四瞪他。
“你什么意思？”
“我这是盾厚，不是人胖。”
这次没人笑。
江逾白盯着斜井里的黑线，那些线在抖。
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他脸上的懒散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过不过得去的问题。”
乌兰清朵问：“怎么了？”
江逾白指着光屏。
“这些线在数心跳。”
“我们刚杀的十二个巡哨，每一道回传，都要从这里过。”
李信懂了。
“少了十二道波。”
青囊报出最后的时间。
“下一次回传，半炷香。”
风从斜井深处吸来。
井壁上的黑线忽然齐齐往里缩了一寸，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睁开眼。
开始查数。
青囊继续道：
“半炷香内过不去。”
“神魔水晶就会发现，少了十二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