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
青囊的声音压得很低。
“过不去,神魔水晶就会发现少了十二颗心。”
斜井里,黑线垂在两,一根根贴着石壁抖。
赵老四看着那条只能侧身挤过去的路,又看了眼自己的塔盾。
“我现在申请把盾留这儿,行不行?”
李信瞥他。
“你把命也留这儿?”
赵老四默默把盾背回去。
“那算了,本人和盾绑定销售,货物签收,概不退换。”
绯红在江逾白脑子里磨牙。
“废物,你敢让炽焰预热,老娘先把你脑壳敲开。”
江逾白嘴角一抽。
“我就想想。”
“想也不行。”
绯红冷笑。
“你现在不是拆迁队,是小偷。”
炽焰委屈得想冒烟。
“本大爷堂堂重炮,潜行关卡查无此炮是吧?”
霜律声音很冷。
“你开口,就查到了。”
烬歌啧了一声。
“炮没响,你先响。”
江逾白吸了口气,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全员贴右壁,肩甲收紧。”
“只踩前一个人的脚印,谁都别抢。”
他看向光屏。
“青囊,报线。”
青囊立刻接上。
“前三十步,左侧七根,右侧九根。”
“中间有一根回传主脉,赵老四,吸腹。”
赵老四脸一黑。
“你们这帮高端智能,能不能尊重一下重装职业?”
陈锋一把按住他后背。
“少废话,你盾角差半寸就碰线了。”
队伍开始往前挪。
乌兰清朵第一个进入斜井。
龙渊泣血反扣在身侧,枪尖贴着自己小臂,没有碰到石壁。
靴底落在最浅的石痕上,一点声都没有。
沈青衣跟在另一边,剑不出鞘,只用两根手指抵住剑柄。
林微夹着符纸,一张一张贴在众人甲片关节处。
她刚才封过十二道假线,手指还有些僵。
“别说话。”
她声音很轻。
“符能吸小声响,吸不了你们犯蠢。”
陈锋看了眼赵老四。
赵老四压着嗓子道:“看我干嘛?我今天是成熟盾卫。”
下一息,他的肩甲擦到一根黑线边缘。
所有人同时停住,那根黑线往里缩了半寸。
江逾白抬手,先按住胸口核心。
“灵曦别动,不是攻击,不要开盾。”
灵曦小声应。
“收住。”
赵老四僵在原地。
“我没碰。”
青囊立刻报出判断。
“风压碰线,不是实体接触。”
“水晶正在判断。”
李信手已经按上刀柄。
“能骗?”
林微抬手。
一张符纸飞出去,贴在黑线后方的矿壁上。
符纸没有亮,只轻轻鼓了一下,像是替那根黑线补了一口气。
缩回去的黑线慢慢垂下。
林微咬住嘴唇。
“骗过去了。”
赵老四吐出一口气。
江逾白抬手拍了拍他的盾面。
“成熟盾卫,扣工资一次。”
赵老四差点没绷住。
“我都快吓死了,你还记账?”
“管家婆不在,我临时上岗。”
乌兰清朵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贫。”
江逾白立刻闭嘴。
绯红在他脑子里冷哼。
“怂得很稳定,值得表扬。”
半炷香很短,三百步却走得像三百年。
最后十步时,井壁上的黑线同时一顿。
青囊的声音快了一点。
“回传提前。”
李信低声道:“范增改钟了?”
“不像。”
青囊道:“是水晶在抽查。”
林微夹符的手一紧。
“我接不住第二次细查。”
江逾白看向前方,斜井尽头有一片黑光。
不是出口,是水。
李信低声骂了一句。
“尸水池。”
众人钻出斜井,眼前是一座地下湖。
湖面黑得发沉。
一块块白骨浮在水上,有的还挂着没烂完的黑线。
水下没有心跳,只有一片片灰白影子在慢慢游。
陈锋握紧刀。
“这玩意能踩?”
李信蹲下,捡起一枚小石子,轻轻丢到最近的浮骨上。
石子刚碰到骨面,湖底传来一声很轻的铃音。
叮。
陈锋拔刀拔到一半,被李信一把按回去。
“别动。”
铃音停了。
水面下,十几张没有五官的脸抬起一点,又慢慢沉回去。
李信盯着湖面。
“不是湖,是神魔军处理废弃躯壳的尸水池。”
“浮骨是路,也是铃。”
“踩错一块,怨魂铃会响。”
赵老四看着黑湖。
“响了会怎样?”
青囊温柔回答。
“按当前污染密度推算,三息内,整片湖会尖叫。”
“十息内,项羽会知道这里有人。”
赵老四闭嘴了,炽焰在空间里小声嘀咕。
“其实本大爷一炮能把湖蒸干。”
绯红一脚把他踹了回去。
“闭嘴。”
“蒸干以后,全世界都知道这里被你煮开了。”
江逾白看着湖面,手指压在胸口核心上。
“青囊,标安全骨。”
“只能标七成。”
青囊道:“湖下游魂会推骨换位。”
沈青衣开口。
“那就有人先走。”
乌兰清朵已经踏出一步,江逾白抓住她腕甲。
“你伤还没好全。”
乌兰清朵看着他。
“我脚稳。”
三个字,没得商量。
江逾白松手。
“灵曦,贴她,暗盾,不许发光。”
灵曦声音软软的。
“贴姐姐。”
一层无光银膜贴上乌兰清朵的战衣,很快隐下去。
乌兰清朵踩上第一块浮骨。
骨头下沉半寸,没响。
第二步,她踩向骨边。
龙渊泣血向水下一点。
一只污染游魂刚浮出半张脸,核心就被枪尖钉穿。
沈青衣剑气紧随而至,细线入水,切断游魂后脑的黑线。
水下黑气刚要翻。
林微的符纸已经贴着水面飘过去,盖住那团黑气。
一人开路,一人断线,一人封口。
陈锋看得牙疼。
“这活比正面砍人难多了。”
李信道:“所以正面砍人适合你。”
陈锋不服。
“我现在也很细。”
话刚说完,队伍里一名年轻精锐脚下一滑。
他的靴尖点向一块带裂纹的浮骨。
青囊立刻提醒。
“怨魂铃。”
陈锋瞬间扑过去,抓住那年轻人的后领。
赵老四几乎同时把塔盾往下一垫。
靴底踩在盾面,盾面压住浮骨。
叮声只冒出半截,就被厚盾闷了回去。
年轻精锐喉咙动了动。
“对不起,我……”
陈锋咬牙。
“别道歉,抬脚。”
赵老四肩膀发抖,盾下有东西在撞。
“快点,这骨头像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