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连甩三张符，贴在盾边，黑气顺着符纸往她指尖爬。
她闷哼一声，两根手指当场发黑。
江逾白立刻看向青囊。
“药。”
青囊声音没有平时那么稳。
“大规模治疗会亮。”
“最小功率。”
“会疼。”
林微把符按死。
“别废话。”
江逾白补了一句。
“蓝光别出皮肤。”
“明白。”
青囊的药剂微循环接入。
一缕冷蓝光贴着林微手背钻入，很快被皮肤压住。
黑气停在手腕以下，林微半条手臂都僵了。
江逾白看着她。
“撑不住说。”
林微咬着牙。
“江逾白，你少用这种丧气话咒我。”
江逾白顿了下。
“行，活着回去给你报工伤。”
“我要双倍。”
“找学姐批。”
乌兰清朵头也不回。
“批。”
林微扯了下嘴角，汗珠砸在符纸上。
“那我能再撑。”
江逾白没再说话，看见每个人都在压低自己的存在。
陈锋的刀不敢出鞘，赵老四的盾不敢碰壁。
沈青衣的剑气细到不能多一寸。
乌兰清朵明明能一枪掀翻城头，现在却踩着骨边，一步一步替他找路。
江逾白忽然明白。
当他不能开火时，这些人就是他的枪声。
只是这一声，不能让世界听见。
走到湖心时，最前方三块浮骨同时偏开半寸。
不是水流推的，是水下有手在托。
青囊道：“骨路在变。”
李信看了一眼水下。
“它们发现路被用过。”
乌兰清朵枪尖垂下。
“杀？”
江逾白盯着光屏。
“不全杀，杀托骨的手。”
沈青衣明白了。
“留路，不惊铃。”
李信抬手。
三。
二。
一。
乌兰清朵枪出如线，钉死左侧三只。
沈青衣剑气入水，切断右侧四根黑线。
陈锋拽回差点被移骨带偏的年轻精锐。
赵老四半跪，用盾在水面压出一个稳点。
林微符纸飞成一排，把几道快要响起的铃音压在水下。
黑湖安静了三息，第四息，湖底亮起一圈红光。
青囊声音一冷。
“水晶细查。”
绯红骂道：“废物，跑！”
江逾白抬手一挥。
“过湖！”
所有人不再慢走。
乌兰清朵在前方连点七枪，每一枪都压住一块会响的骨。
沈青衣剑气连切，水下黑线一根根断开。
陈锋推着伤员往前冲。
赵老四用盾当踏板，自己最后一个滚上岸。
林微刚踏上对岸，七张符同时烧黑，膝盖一软。
江逾白伸手扶住她。
青囊立刻道：“污染入血，但没进心核。”
“能压。”
林微喘了两口气。
“别管我，线还在查。”
众人回头。
黑湖中央，刚才走过的浮骨一块块裂开。
怨魂铃没有响，因为所有铃口都被符灰堵住了。
江逾白看了林微一眼。
“这工伤，三倍。”
林微声音发哑。
“记账，别赖。”
李信突然抬手。
“前方五个。”
青囊接上。
“五人巡逻队，共享视野。”
“任何一人死前看到异常，另外四人同步报警。”
陈锋低声道：“同时杀？”
沈青衣看向乌兰清朵。
“同时断核心，你三，我二。”
乌兰清朵点头。
“左三。”
沈青衣道：“右二。”
李信伸出手指，五名巡逻者从拐角走来。
他们没有眼睛，额头却嵌着同一块黑晶碎片。
五人的步子完全一致，共享视野，共享听觉。
甚至共享死亡前的最后一瞬。
江逾白压低声音。
“他们会不会共享痛感？”
青囊道：“会。”
江逾白眼神定住。
“那就别让他们有感觉。”
李信手指弯下。
三。
二。
一。
乌兰清朵动了，没有爆发枪意，也没有放出战衣光纹。
龙渊泣血只递出三下。
第一枪穿额心，第二枪挑后脑，第三枪从下颚入，枪尖停在核心处。
同一瞬，沈青衣剑出一寸。
两道剑气贴地绕后，从两名巡逻者颈后钻入。
五颗黑晶核心同时碎开，没有倒地声。
陈锋和赵老四一左一右接尸。
林微甩出符纸，贴住五人额头。
黑晶碎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青囊报数。
“视野共享断开。”
她话音刚落，五具尸体脚下的影子没有倒。
影子还站在原地，它们同时转头，看向江逾白。
灵曦奶声奶气开口。
“坏影子。”
绯红声音发寒。
“不是巡逻队，是影哨。”
“尸体是假门，影子才是真钟。”
江逾白眼皮跳了一下。
“范增这老头，上辈子干防骗培训的吧？”
影子张嘴，无声尖啸即将冲出。
林微已经抬不起手。
沈青衣剑气刚出，旧力未回。
乌兰清朵脚下一踏，就要上前。
江逾白先一步按住胸口核心。
“灵曦，暗盾反扣。”
灵曦应声。
“扣住。”
五层无光银膜从地面翻起，像盖子一样把五道影子压回尸体脚下。
江逾白面板上的蓝量立刻掉了一截。
他牙根一酸。
“压死它们。”
赵老四立刻把塔盾砸下去。
陈锋双刀交叉，压住盾边。
李信短刀贴着地面一划，切断影子和石壁的连接。
乌兰清朵枪尖点下，五道影子一起碎成黑烟。
青囊停了半息。
“安全。”
江逾白灌下一瓶药，脸色被苦得发绿。
“我现在严重怀疑，偷水晶不是任务。”
“是一套付费测试。”
绯红冷笑。
“恭喜你，测试账号充值成功。”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深处，地面黑线越多。
起初是一根根，后来成了一片片。
到最后，石壁、顶壁、地缝，全是红黑交织的线。
它们不再散乱，而是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青囊不敢主动扫描，只用被动雷达一点点拼图。
很快，一张图投到江逾白眼前。
密密麻麻的红线在地下拧成一条粗大的脉络。
脉络尽头，是一片无法解析的空白。
江逾白看着那片空白，胸口的灵曦核心轻轻震了一下。
霜律声音压低。
“规则源。”
烬歌这次没有催开炮。
“前面那东西，怕是正主。”
李信抬头，看向黑暗尽头。
“快到了。”
下一息。
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铃响。
叮。
不是他们脚下。
斜井没动，黑湖没响，影哨也已经碎了。
那声铃，来自前方那片空白。
像有人在里面，替他们敲了一下门。
李信后半句话才出口。
“也快藏不住了。”
江逾白盯着光屏，光屏上的红线没有报警，反而一根根向两侧分开。
青囊的声音轻得发冷。
“不是我们暴露了，是里面那东西，给我们开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