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江逾白。
“说。”
江逾白抬了下手。
青囊立刻投出残留战场数据。
光屏里,神魔水晶真核碎开,无人机从爆炸中心拖回一枚黑红神魔晶核。
江逾白腰间的钥匙发亮。
始皇黑令也跟着发烫,黑金纹路补上一角。
画面最后停在江逾白胸口,银色核心上,那道裂纹还没合拢。
裂缝里,一点黑红光被钥匙吸走。
白起眉头压下。
尉缭往前走了半步。
李斯的手停在军功簿上。
青囊声音轻下来。
“神魔残纹没有散,它借钥匙,进了指挥官身上。”
江逾白扯了下嘴角。
“简单说。”
“钥匙是门,残纹是虫,黑令是锁。”
“刚才门开了一下,虫钻进来了。”
绯红当场炸毛。
“谁家虫敢住老娘地盘?”
“老娘把它格式化到祖宗都认不出来!”
霜律盯着数据。
“不能硬清,它和钥匙绑在一起。”
烬歌啧了一声。
“懂了,不能烧房子,只能抓蟑螂。”
青囊补了一刀。
“抓错,指挥官会裂。”
江逾白闭了闭眼。
“谢谢。”
“医疗团队和拆迁队,成功把我的求生欲打成负数。”
青囊指尖一点,光屏放大。
裂纹深处,那点黑红光又轻轻动了一下。
江逾白胸口发烫,脸色白了一瞬。
灵曦抱住他的脖子,小手贴在银色核心上。
“哥哥。”
“疼?”
江逾白吸了口气。
“不疼。”
青囊看了他一眼。
“谎言记录。”
“钥匙若再共鸣一次,精神海可能被撕开。”
空气静了下来。
嬴政抬手,黑令从江逾白腰间飞起,停在他面前。
黑金帝纹落下,压住钥匙外沿那圈黑红残光。
那点虫一样的东西缩回裂纹深处。
一息后,黑令回到江逾白腰间。
嬴政开口。
“范增要你入楚。”
江逾白点头。
“项羽要教枪。”
李斯合上军功簿。
“陛下要楚军入局。”
王翦看了白起一眼。
“白起要算旧账。”
白起冷哼。
“本将不否认。”
江逾白看向楚营黑雾。
“那我呢?”
嬴政看着他。
“你要妻子回来。”
江逾白抓着椅沿的手松了一点。
“说得跟点外卖一样。”
绯红斜了他一眼。
“醒醒,废物。”
“你点的是霸王营豪华套餐。”
“配送员叫嬴政,差评对象叫范增。”
炽焰从地上爬起来,小声插嘴。
“那本大爷能不能负责在评论区扣666?”
烬歌抬起炮纹手掌,炽焰抱头蹲下。
“本大爷闭麦。”
青囊的光屏忽然跳动。
楚营深处,一面魂火水镜亮了一下。
画面里,乌兰清朵站在校场中央,龙渊泣血横在手里。
身上的大秦公主战衣裂痕未合,黑金帝纹一明一暗。
项羽的枪影压在她前方,没有退。
枪意一寸一寸往上顶,把地上的魂火压得乱晃。
青囊低声道:
“主母生命体征稳定,枪意波动上升,没有经脉封锁。”
江逾白盯着画面。
“她在学枪?”
青囊停了一下。
“更像在抢。”
绯红咧嘴。
“不愧是乌兰清朵,人在楚营,心在偷师。”
“霸王教一式,她拆半式,回头捅他一枪。”
江逾白没笑,画面很快灭掉。
远处,楚营黑雾翻开,一队魂骑推出一卷竹简。
竹简没飞向嬴政,直奔江逾白。
蒙恬抬弩,白起抬剑。
嬴政抬手。
“让它来。”
竹简停在江逾白三步外。
青囊伸出纳米线,先扫了三遍。
“无爆裂,无毒雾,无魂火标记。”
“有污染残纹,已隔离。”
绯红一把扯开竹简,黑红字迹浮在竹片上。
【欲取其妻,先持钥匙入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卯时之前,江逾白若不入楚营,乌兰清朵第二课,改由项羽亲授血战枪。】
江逾白盯着那行字。
“血战枪是什么?”
白起眼底杀意动了。
“楚军死斗之枪,练者不退。”
“退,枪心碎。”
王翦脸色也沉下来。
“项羽在逼她更快。”
李斯看向竹简。
“也在逼你更急。”
江逾白笑了一下。
“范增这老登,真会卡我血压。”
青囊看着他的生命曲线。
“指挥官,血压已经被他卡到了。”
灵曦仰头。
“哥哥,不去?”
江逾白揉了揉她的银发。
“得去。”
青囊立刻开口:
“指挥官当前状态,不支持入楚。”
江逾白看向她。
“我没说走着去。”
青囊眯眼。
“您想被抬着去?”
江逾白指了指身下的医疗椅。
“升级一下,病号外交专车。”
“要有轮子,要能防刺杀,最好带自动骂人功能。”
绯红眼睛一亮。
“这个老娘会。”
青囊温柔一笑。
“我也会。”
炽焰举手。
“本大爷可以装礼炮。”
霜律冷声道:
“礼炮会暴露。”
烬歌咧嘴。
“那就装成轮椅炮。”
江逾白沉默两秒。
“你们对外交两个字,是不是有点误解?”
嬴政看着那卷竹简,眼里没有怒浪,只有冷意。
“江逾白。”
“在。”
“你入楚,不是求。”
嬴政缓缓道:
“是替朕问项羽,他要教朕的人,拿什么换。”
白起转头。
“陛下。”
嬴政没有看他。
“白起。”
“臣在。”
“秦军压阵。”
“若楚营敢伤公主和驸马,死战。”
白起单膝跪地。
“诺。”
嬴政又道:
“王翦。”
王翦抱拳。
“臣在。”
“控全局。”
“若白起杀心过界,拦。”
王翦点头。
“诺。”
白起冷冷看他。
王翦脸色不变。
“你砍我,我也拦。”
蒙恬上前。
“陛下,臣请随行。”
嬴政摇头。
“你守两翼。”
章邯开口。
“臣可派刑徒死士暗随。”
江逾白立刻摆手。
“别,千万别,范增等的就是这个。”
“你们越像要打,他越开心。”
尉缭看向他。
“你想怎么入?”
江逾白看向楚营。
“带钥匙,黑令,病号椅。”
他说完咳了一声。
青囊马上压住药剂流速。
江逾白缓了口气。
“再带一句话。”
嬴政问:
“什么话?”
江逾白抬头。
楚营魂火映在他眼里。
“老婆我会接走,楚军你们自己谈。”
“谁想拿我当绳,我就把绳另一头系到他脖子上。”
绯红拍手。
“有点废物逆袭的味儿了。”
青囊轻声提醒。
“指挥官,狠话说完,请不要心率飙升。”
江逾白靠回椅背。
“放心。”
“我现在主要靠药活着,情绪收费太贵。”
就在这时,楚营大门开了,黑雾往两侧退去。
项羽走了出来,不是来迎客。
楚营开门,是给秦军看的,也是给嬴政看的。
霸王枪扛在肩上,黑甲上的残余黑纹,被压到领口以下。
龙且横枪跟在身后。
季布负手,钟离眜按刀,更后面,范增拄着竹杖。
他指尖按住杖顶的黑红残片。
残片里,有一点红光亮了一下。
范增没看嬴政,视线停在江逾白腰间的黑令上。
青囊的光屏闪红。
“残纹响应,来源:范增竹杖残片。”
江逾白眼皮一跳。
“好家伙,远程点名是吧?”
黑令微微发烫,那点响应被压了下去。
秦军弩车齐齐转向,楚军魂火一排排抬高。
两边没有鼓声。
风从阵前刮过,只剩药剂管里液体推动的轻响。
江逾白低声道:
“青囊,给我调个体面坐姿。”
青囊调整椅背,把他从半瘫姿态,抬成端坐。
绯红跳上他肩头,双马尾一甩。
“别怂,废物。”
“你现在代表软饭界最高战力。”
江逾白面无表情。
“谢谢,肩上的责任突然廉价了不少。”
项羽停在楚营前,先看江逾白,又看嬴政。
数千年前的旧名号,在黑金帝旗下撞到了一起。
项羽笑了,笑声不大。
楚军魂火却一排排晃动。
“嬴政。”
白起的剑出鞘半寸,黑龙在天上睁眼。
嬴政负手而立。
项羽扛着霸王枪,目光扫过秦军阵列,扫过白起,扫过王翦。
最后,他重新看向始皇。
他开口第一句,就让两军甲片同时震响。
“你的大秦,还没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