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那句话落在阵前。
“你的大秦,还没死绝。”
弩机齿轮一排排绷紧。
黑龙压低龙首,玄鸟的火线贴着卫城阵纹游走。
白起的剑出鞘半寸。
“项羽。”
他盯着对面。
“再说一遍。”
项羽扛着霸王枪,扫了一眼白起那把缺口累累的剑。
“本王说,大秦命硬。”
他笑了一声。
“被神魔啃到这一步,还能站着。”
白起往前踏了一步,碎石被震起,又落回地面。
王翦令旗轻轻压下。
三排弩车没有放箭,只把角度抬高了两分。
蒙恬低喝:“稳弦。”
秦卒肩甲贴肩甲,弩臂没有晃。
江逾白坐在病号外交椅上。
药剂管一根根插进肩背接口,蓝色药液顺着管道往里推。
每推进一截,他胸口那枚银色核心就烫一下。
青囊站在椅后,指尖按住他的脊柱接口。
幽蓝纳米锁从胸口绕到腰侧,把他固定在椅子里。
“指挥官,禁止擅自起身。”
江逾白看着阵前那两个历史级核弹头,嘴角动了动。
“我现在申请换工种,外交风险太高。”
“我去卖煎饼都比这安全。”
绯红蹲在他肩头,双马尾一甩。
“废物,开局嘲讽强度拉满。”
灵曦抱着他的脖子,小脸绷得紧。
“哥哥,别死。”
炽焰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很低。
“本大爷觉得,卖煎饼也行。”
“至少霸王不会抢摊位吧?”
烬歌冷笑。
“他会嫌你火不够猛。”
霜律盯着楚营。
“闭嘴,范增动了。”
楚营黑雾往两侧让开。
范增拄着竹杖走出来,没看白起,也没看嬴政,视线落在江逾白腰间。
那里,始皇黑令压着一枚尚未补全的钥匙。
钥匙边缘亮着一角黑金纹路。
神魔晶核留下的暗红残光,藏在缝里,像没死透的火星。
青囊的光屏弹红。
“残纹共鸣。”
江逾白脸色没变,胸口核心却一跳。
裂纹里像被人伸手拧了一下,疼意钻进精神海。
他指尖抽动,纳米锁立刻收紧,按住他的手腕。
青囊声音温柔。
“请不要逞强。”
江逾白吸了口气,抬眼看范增。
“范老先生。”
“隔空给我做核磁共振,收费吗?”
范增停下,竹杖点地。
“江逾白。”
“你手里那把钥匙,不该只给秦。”
嬴政站在黑金帝旗下,眼神没动。
李斯抬起眼,尉缭的手停在沙盘边。
白起剑锋向前一寸。
“老匹夫,说话前,想清楚。”
范增看向白起。
“武安君,杀气能杀敌。”
“救不了亡魂。”
“亡魂”两个字落下。
楚营后方,一排排魂火亮了半寸。
那些沉默的旧卒像被人点到名字,整片黑雾都压低了一截。
龙且横枪,季布按刀,钟离眜的目光压在秦弩上。
项羽没有拦范增,看着嬴政。
像是在等范增把这把刀,插进秦军阵前。
范增举起竹杖,杖顶那块黑红残片亮了一点。
青囊立刻报数。
“残片与神魔晶核同源。”
“纯度低,携带记忆残影。”
绯红咧嘴。
“老登拿碎片偷看剧本?”
范增听见了,脸上没半点怒意。
“若不是这块碎片,老夫也不会看清。”
他转向嬴政。
“陛下若只为乌兰清朵,不必让黑龙压阵。”
“你要钥匙,要神魔晶核补全通道。”
“要始皇黑令落锚,要大秦不随秘境散去。”
他顿了顿。
“老夫说错了吗?”
阵前静了一瞬。
现实龙国指挥中心里,周德胜站起。
国际会议厅中,各国代表只听见一个词。
“SSS钥匙?”
秘境内,江逾白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
范增这老登不止会出千,连桌子底下埋的雷都摸出来了。
青囊在他耳边低声补充。
“规则关系正在清晰,钥匙像门。”
“神魔晶核是补门材料,始皇黑令是大秦锚点,神魔残纹是污染。”
江逾白扯了下嘴角。
“翻译一下,门还没修好,虫已经钻进来了。”
灵曦小手贴在他的核心上,银光压住那点暗红。
“坏虫,捏死。”
嬴政负手而立。
“是。”
一个字。
没有辩,也没有藏。
黑令轻震。
黑金纹路从江逾白腰间亮起,压住钥匙边缘那点暗红。
范增笑了。
不是得意,更像是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大秦是龙国先辈,西楚不是?”
白起剑锋震响。
“楚已败。”
项羽眼神冷了半分。
范增抬手,拦住身后楚将。
“败了,所以就该散?”
他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你是后世人。”
“你说秦是龙国史,那楚呢?”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
青囊低声警告。
“心率上升,精神海波动加剧。”
江逾白抬了抬手。
“别念体检报告。”
“对面听见了,容易临时加价。”
范增不给他喘气的空。
“大秦能凭钥匙留一条路,楚军凭什么只能成灰?”
“神魔水晶碎了,控制断了。”
“我们不再是怪,也不再是那块石头的刀。”
竹杖敲在地上,声音让楚营后方的魂火一层层亮起。
范增盯着江逾白。
“楚军也要一条存续之路。”
陈锋撑着伤体坐在后方,骂了一声。
“他娘的,这不是谈判。”
赵老四捂着胸口。
“这是拿祖宗身份压人。”
沈青衣看着范增,右臂黑纹还没退尽。
“他把扣人,改成了历史归属。”
李信靠在医疗阵里,眼睛睁开一条缝。
“脏。”
青囊的针管伸过去,李信立刻闭眼。
“我没醒。”
江逾白差点被这群伤员气笑。
“你们大秦人装死业务挺熟。”
绯红哼了一声。
“废物,别岔开,这老登在逼你表态。”
江逾白当然知道。
秦军看着他,楚军看着他。
现实龙国也看着他。
他原本以为,这钥匙是接老婆的门禁卡。
现在好了。
秦楚两边都盯着它,像盯着一张能续命的编制表。
范增看向江逾白,声音放低。
“乌兰清朵是钩子,老夫承认。”
秦军阵前,弩机再次绷紧。
白起眼底压出血色。
“你承认了。”
范增平静得像早算好这一步。
“承认,便是给你们谈的脸面。”
他看着江逾白。
“若老夫只想害她,项王带走她时,她早该经脉尽断。”
“可她还握着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逾白没说话。
楚营上方,一面魂火水镜亮起。
校场中,乌兰清朵单手持枪。
大秦公主战衣裂痕未合,黑金帝纹一明一暗。
项羽的枪影压在她身前,肩头旧伤崩开,血顺着甲片滴下。
下一息,她借着那股压力,枪尖往上一挑。
没有硬顶,是在拆力。
龙渊泣血擦着霸王枪的枪杆滑过,挑出半寸空隙。
项羽手腕一沉,又把她压回去。
乌兰清朵的枪意却没有散。
反而顺着那半寸空隙,记住了霸王枪的发力路子。
江逾白眼神沉下。
灵曦小手贴紧他的核心。
“姐姐,疼。”
青囊读取波动。
“主母伤势可控,枪意上升。”
“她不是被动受训。”
青囊停了一下。
“她在拆招。”
绯红咬牙。
“项羽真在教,乌兰清朵真敢抢。”
“好,好得很。”
项羽看着嬴政,终于开口。
“她的枪,秦教不了。”
白起冷声道:“大秦能教她杀敌。”
项羽嗤笑。
“守城的枪,教不出破阵。”
王翦抬眼。
“破阵之后呢?”
项羽看向他。
王翦声音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
“破阵不知收兵,是莽。”
龙且怒喝:“王翦!”
项羽抬手,龙且闭嘴。
项羽看着王翦,嘴角提起。
“老狐狸,你还活着,本王倒不意外。”
王翦没有接他的嘲讽,只看向嬴政。
“陛下,范增要的不是一把钥匙。”
李斯接上。
“他要同等资格。”
尉缭低声道:
“还要把江逾白,从秦的棋盘上拖出去。”
范增点头。
“尉缭先生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