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立在黑龙头顶,帝袍被国运托起,衣摆压过龙角。
他先看乌兰清朵。
公主战衣上的黑金帝纹仍在,肩甲虽有裂口,自愈阵纹也已重新运转。
嬴政这才看向医疗椅。
“人带回来了。”
江逾白挪了挪腰,胸口银核跟着响了一声。
“回父皇,活的。”
“你也得活。”
“儿臣争取。”
嬴政抬手,始皇黑令落到医疗椅上方。
黑金帝纹穿过战术装甲,一道道扣住银核裂口。
神魔残纹被压回外沿,藏在裂缝里的异常红线也跟着退入深处。
江逾白肩背松开,压在喉间的呼吸终于顺了。
秦军阵前,长戈还没收。
白起提剑走来,甲靴踏过碎石。
“陛下。”
“公主已归,楚营扣人、伤将、辱秦,这笔账还在。”
他抬起剑。
“臣请领军,今夜平楚。”
前排军靴齐齐踏下。
砰!
碎石从甲缝间弹起,盾阵向前压了三步,长戈越过盾沿,五万黑甲锐士盯住楚营大门。
黑龙抬头,龙须扫过军旗。
楚营深处也传来声音,枪尾落地。
咚。
停了两息,又是一声。
咚。
白起手中的剑又抬高半尺。
王翦从侧面走来,横臂挡住剑锋。
“武安君,人刚接回来,你便要把谈判桌砍了?”
白起看着楚营。
“项羽今日敢扣公主,明日便敢兵临咸阳。”
“那是明日。”
“等他的魂军稳下来,秦军要付更多命。”
王翦扫过楚营上方的魂火,魂火时聚时散,连营旗都压不稳。
“西楚零认同,魂火未稳,现在打,我们能赢。”
白起的剑锋指向楚营。
“那便打。”
“打完呢?”
王翦没有放下手臂。
“秦军要折多少人,龙国异人还要流多少血?”
“秘境外还有星条联盟、丰臣残军、孔雀王朝。神魔余孽也没清完。”
他抬手点了点远处。
“我们把兵填进旧账里,外面那些人能连夜摆席。”
白起侧过脸。
“账不算了?”
“先记着。”
“记到何时?”
医疗椅上传来一句。
“等西楚把工打完。”
白起转身。
江逾白仍闭着眼,只抬起右手晃了两下。
药剂正沿肩背接口进入循环。
每过一轮,胸腔便跟着抽痛,两条腿已经没了力气,腰腹也被纳米锁固定在椅背上。
他停了几口气,才继续说话。
“武安君,楚军现在最缺什么?”
“不是兵,也不是将。”
“他们缺后世点头。”
白起道:“你信范增?”
“不信。”
“那你还留着西楚?”
“我信门在我手里。”
江逾白撑开眼皮。
“他们想要存续资格,就得按我的规矩交战功。”
“第一份战功没送来,门不开。”
“谁敢再碰龙国人,门权直接转交陛下。”
始皇黑令发出嗡鸣。
黑金纹顺着医疗椅落下,压住江逾白胸口的银核。
楚营方向探来的魂火退回门内。
嬴政开口。
“秦军后撤十里。”
白起握剑的手停在身侧。
“陛下。”
“朕说,后撤十里。”
白起低头。
“诺。”
长剑归鞘,黑旗向后连摆三次。
前阵先退,盾面没有放下,第二阵拉开距离,护住两翼。
秦卒倒拖弩车,弩槽从头到尾都锁着楚营大门。
军靴一排排向后挪动,碎石被踩进土中,地上多出成片靴印。
五万锐士退得整齐,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一杆长戈乱过位置。
白起走在最后,盯着楚营门线,直到前军退出一里,才跟着军旗后撤。
杀意仍压在阵前。
嬴政看向王翦。
“三日,西楚若无战功,围营。”
王翦拱手。
“臣领旨。”
江逾白靠回椅背。
“这才叫试用期考核。”
乌兰清朵按住他的肩。
“你现在该治疗。”
“我还能开会。”
“青囊。”
青囊从医疗椅后俯身。
“收到,主母。”
两条机械臂扣住江逾白肩背,第三条机械臂接上后颈接口。
江逾白的眼皮往下落,又硬撑着抬起半寸。
“轻点。”
青囊贴近他耳边,声音温柔。
“会很温柔。”
药剂被推入循环。
江逾白胸口一沉,银核外沿的裂纹被纳米层收紧。
肩背失去支撑,抬起的手也落回扶手,朝乌兰清朵那边歪去。
乌兰清朵托住他的后脑,把他接到肩侧。
江逾白嘴唇动了动。
“这椅子真得加减震……”
“回去换。”
“换贵的……”
后半句没说完,药效压下意识,他的呼吸逐渐拉长。
灵曦趴在江逾白膝上,怀里抱着残盾。
她先看了看江逾白,又看向乌兰清朵。
“哥哥,回家。”
乌兰清朵抬手盖住她的银发。
“回家。”
秦军医疗队推着长车靠近。
始皇黑令悬在医疗椅上方,跟着队伍向后移动。
黑金帝纹继续封住银核,神魔残纹被压在裂缝外沿,没有再向外探出。
十息后,银核深处,那条红线动了。
它没有冲击始皇帝纹。
帝纹封住的是银核裂口与外部污染路径,红线却贴着精神海内侧,钻进早已存在的机械连接通道。
它向机械空间深处挪动了一寸,那里没有已苏醒的序列。
生产线停着,三座自动弹药工厂也没有运转。
空间尽头,只立着一扇黑色门框。
江逾白从未开启过它,红线爬上门框。
停下。
咚。
门内传出一次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