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351章 三位皇子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2.7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7 00:02:35
第351章 三位皇子

立储。

不是小事——龙椅上坐谁,决定了他走之后大商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原地散架。

隆元帝的记忆里,三个皇子的影子淡得跟水墨画似的,洇了一片,看不清五官。

不是记不住,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二十年嗑丹药,满脑子长生不老,觉得自己能活一万岁,退位?退什么位?儿子?碍眼的东西,赶走,越远越好,无诏不得入朝歌。

陈凡的手从束带上松开,按在御案边沿。

“魏忠。”

鸦青袍角从殿门边晃过来,弓着腰,碎步踩着金砖。

“奴才在。”

陈凡的手指在御案边沿叩了一下。

“三个皇子——你跟朕说说,这些年在外面都干了什么。”

魏忠的腰弯得更低了半寸,浑浊的老眼从袖口上方抬起来,落在龙椅上那张蜡黄的脸上。落了一息,收了。

“奴才遵旨。”

碎步往前挪了半步,两只手拢在袖口里,嗓子压到了贴着金砖碾的程度。

“大皇子殿下,封地在荆州安陵。这些年……”魏忠的喉结滚了一下,“老实。”

陈凡的手指停了。

“怎么个老实法?”

魏忠的鸦青袍角在金砖上蹭了一下。

“大皇子到安陵后,不结交地方官员,不插手州府政务,每日读书习武,偶尔巡视封地田庄。荆州孟氏是他外家,孟冲大人在朝为官,可大皇子从未借外家之力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停了半息。

“安陵百姓对大皇子评价不错,说他宽厚,不苛待下人,逢年过节还会开仓放粮。”

陈凡的拇指在御案边叩了两下。

宽厚,不出格,不结交,不插手——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没有野心。

或者说——没有魄力。

一个被老爹赶出朝歌十几年的皇子,手里有封地,有外家,有荆州孟氏这块招牌,愣是一步棋都没走。

要么是真的淡泊,要么是被隆元帝吓怕了,缩着脖子不敢动。

“二皇子呢?”

魏忠的嗓子又压低了一截。

“二皇子殿下,封地在江州临川。”

顿了一息,魏忠的两只手在袖口里绞了一下——这个动作从一个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监手里漏出来,分量不轻。

“二皇子……与大皇子不同。”

陈凡的手指停了。

“到临川后第二年,二皇子便与江州上官家搭上了线。上官家是江州第一世家,良田万顷,门生故吏遍布三州。二皇子与上官家嫡长子交好,常有书信往来。”

魏忠的嗓子又压了半截。

“不止上官家。临川周边几个县的县令,逢年过节都往二皇子府上送礼。二皇子来者不拒,回礼也厚——笼络人心的手段,不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差。”

陈凡靠在椅背里,拇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

笼络人心,结交世家,经营关系网——二皇子在外面这十几年,没闲着。

有野心,有手段,有耐心。

可这种人坐上龙椅——陈凡的脑壳里翻了一面。

心机深沉的皇帝不是坏事,可心机深沉到跟世家绑在一起的皇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花了半年时间抄世家、削门阀、把银子从那些蛀虫手里掏出来填国库。

二皇子上来,第一件事怕是把银子还回去。

“三皇子。”

魏忠的嗓子从最低处又往下压了半寸——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三皇子殿下……封地在青州偏远的宁县。”

宁县。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青州最穷的县,人口不足两万,穷山恶水,匪患不断。隆元帝把三皇子扔到那种地方——不是封,可以说是流放了。

“三皇子生母是才人,早年失宠,三皇子自幼养在冷宫隔壁的偏殿里,宫人怠慢,吃穿用度比寻常宫女都不如。”

魏忠语气放缓,时刻注意着陈凡的脸色。

“到了宁县之后,头两年……性子孤僻,不见人,不出门,整日闷在府里。”

陈凡的手指动了一下。

“头两年?后来呢?”

魏忠的浑浊老眼从袖口上方抬起来,落在陈凡脸上。

“后来——变了。”

两个字搁在养心殿里,搁了一息。

“第三年开始,三皇子出府了。不是巡视田庄,是带着府里仅有的十几个护卫,进山剿匪。”

陈凡的拇指停了。

“宁县匪患严重,县令无能,百姓苦不堪言。三皇子带人进山,前后剿了三窝山匪,斩首四十余人。”

魏忠的嗓子从最低处往上提了半分。

“之后又自掏腰包修了两条路,开了一个义学。宁县百姓如今提起三皇子——”

停了半息。

“跟提起活菩萨似的。”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搁在扶手上。

三个皇子,三副面孔。

大皇子——老实,稳重,没魄力。

守成之君的料,可守成得有东西可守,眼下大商这盘棋还在中局,守不住。

二皇子——心机深,手段多,可跟世家绑得太紧。

他上来,半年的改革白干。

三皇子——孤僻出身,可后来变了,有血性,有担当。但性情如何,光凭暗桩的消息判断不了。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御案上。

“三个人——都召回来。”

魏忠弯腰。

“奴才这就拟旨。”

“等等。”

魏忠的腰弯到一半,停了。

陈凡的手指在御案上叩了一下。

“旨意里不提立储,就说朕想念儿子了,召回朝歌团聚。”

魏忠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奴才明白。”

不提立储——可三个皇子同时被召回朝歌,傻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三个人进了城,各显神通,谁是什么货色,一目了然。

魏忠退了。

陈凡靠在龙椅里,隆元帝那张蜡黄的脸在铜灯底下沉着。

三个儿子,十几年没见面的三个儿子。

隆元帝不在乎他们,可陈凡在乎——不是在乎血脉亲情,是在乎这把椅子交到谁手里,大商还能不能继续转下去。

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

等人到了,再看。

——三日后。

诏令从朝歌城四门发出,快马踏着初冬的薄霜,往荆州、江州、青州三个方向散去。

朝堂上,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驿卒还快。

早朝散了不到半个时辰,六部衙门里就炸了锅。

“三位皇子同时召回?”

“陛下这是要——”

“嘘!这话能乱说?”

可不管嘴上怎么“嘘”,每个人心里都翻着同一个念头——立储。

隆元帝登基二十三年,从来没提过这两个字,嗑丹药那会儿,谁敢提谁死。

后来陛下忽然变了个人,治国、平叛、北伐,一桩接一桩地干,可立储的事——始终没动静。

百官们悬着的那颗心,悬了大半年。

如今诏令一出,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兵部尚书在衙门里拍着桌子跟左侍郎说:“陛下圣明!早该立了!北伐正打着,万一前线有个闪失,朝堂不能没有主心骨!”

户部侍郎攥着算盘珠子,跟同僚咬耳朵:“你说陛下属意哪位?大皇子居长,二皇子有上官家撑腰,三皇子……三皇子是谁来着?”

礼部那边已经开始翻典籍了——立储大典的仪程,三百年没用过,得从库房里把旧档翻出来。

养心殿里,陈凡批着折子,朱砂笔在纸面上刷刷地走。

殿门外,周戎的窄脸从门框边沿探进来。

“陛下——宗室那边来人了,说是太妃娘娘求见。”

陈凡的笔尖顿了。

太妃——隆元帝的生母早逝,这位太妃是先帝的妃子,辈分最高的老太太,平日里在慈宁宫吃斋念佛,从不过问朝政。

如今忽然求见——为了哪个皇子来的?

陈凡把朱砂笔搁回砚台上,靠在椅背里。

“宣。”

殿门外,一阵极缓的脚步声从廊道深处传过来,一步一步,沉得很。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