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361章 不易打扰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2.8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0 00:50:41
第361章 不易打扰

陈凡没起身。

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郑德厚,宗正寺卿,正三品,管着皇族玉牒和宗室事务。

二皇子把他手底下的少卿郑恒年上了铁链,等于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一群老家伙跪在午门外——不是认罪,是来哭的。

哭什么?哭宗室的体面,哭皇家的脸面,哭“祖宗规矩不可废”。

说到底,是替涉案的宗室子弟求情。

陈凡靠在龙椅里,隆元帝那张蜡黄的脸在铜灯底下沉着。

“不见。”

两个字搁在养心殿的金砖上,搁得干脆。

周戎的浓眉动了半分,没多问。

“让禁军把人劝走。劝不走——抬走。”

周戎点头退下。

养心殿里空了。

陈凡靠在龙椅上,手搁在扶手上。

七个宗室长老,最年轻的怕也六十往上了。

一群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东西,跪在午门外给谁看?给百官看,给朝歌城看。

用膝盖绑架龙椅。

二十年前隆元帝嗑丹药那会儿,这帮人连宫门都进不了。

如今他整顿朝纲,刀落在宗室头上了,倒有底气跑来逼宫。

——闹就闹吧。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松开,按在御案上。

“魏忠。”

鸦青袍角从殿门边晃过来,弓着腰,碎步踩着金砖。

“奴才在。”

陈凡的手指在御案边沿叩了一下。

“大皇子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魏忠的腰弯着,浑浊的老眼从袖口上方抬了一息,收了。

“回陛下,大皇子殿下这几日出入频繁。”

尖细的嗓子压到了贴着金砖碾的程度。

“前日去了孟府,待了两个时辰。昨日在东城茶楼见了三个人——户部员外郎赵恩、礼部主事刘仲和、宗正寺主簿陈大有。”

陈凡的手指没停。

“今日一早,大皇子殿下又见了荆州来的两位孟氏族老。”

魏忠的嗓子又压低了一截,浑浊的老眼里翻过一丝极微的犹豫。

“据暗桩回报,大皇子殿下与孟氏族老见面时,说了一句话——”

停了半息。

“'父皇年迈体弱,储君之争不宜再拖。'”

陈凡靠在龙椅里,手指在御案边沿转了一圈。

跟世家走得近——不止近,是黏在了一起。

孟家护卫当街冲撞三皇子,这事搁在明面上是“不懂规矩”。

搁在暗处呢?大皇子那边递了弹劾折子,孟家这边出了打手——一文一武,配合倒是默契。

不是巧合。

是十几年养出来的主仆关系。

陈凡的手从御案边沿松开。

脑壳里翻了一面——老二呢?

二皇子也用世家,上官家是他母族。

可他头一个抓了上官云,把自己人送进大理寺,跟世家切了一刀,切完了,站到“铁面无私”那一边。

借力而不粘连,用人而不受制。

距离把控得好。

这一点,老二比老大聪明三倍不止。

可老大呢?串联弹劾,勾连宗室,孟家护卫明着动手——每一步都踩在世家的车辙里,拔不出脚了。

他若登基,第一件事是什么?

还政于世家?把抄出来的银子再送回去?把门阀的根重新栽回去?

陈凡的两只眼从御案上那堆弹劾折子上扫过去,扫得慢。

——他花了半年抄家、削阀、填国库、养边军。二十万兵卒的军饷,三万匹战马的粮草,北伐推出去的三千里防线——全靠从世家嘴里掏出来的银子撑着。

把这些东西交到一个被外戚架空的皇帝手里?

做梦。

大皇子——不够格。

不是能力的事,是根子上绑死了。

世家的利益跟他的利益拴在同一根绳上,剪不断。

陈凡在心里划掉了一个名字。

摇了摇头。

手从御案边沿松开,揉了揉太阳穴。

隆元帝这副壳子的肝肾之间那团暗疮又闷了一下——最近发作的频次密了,从三五天一回变成了两三天一回。

袁玄风说的“两三年”,怕是还得缩一截。

魏忠弓着腰站在御案前,浑浊的老眼垂着,一动不动。

陈凡的手从太阳穴上松开,靴底在金砖上碾了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

折子堆了半尺高——不批了。

“摆驾翠微宫。”

魏忠弯腰退了。

陈凡的靴底踩着廊道往后宫方向走,龙袍的下摆被初冬的夜风掀了半截。

远处翠微宫的方向,正房窗格子里透着暖黄的光。

亮着——在等人。

翠微宫的院门虚掩着,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底下横七竖八地铺着。

陈凡推门进院。

正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睡了,是折腾了半天没睡着。

推门。

苏妃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子揉成了一团。

月白色的寝衣,领口系得松,锁骨露了半截。发没盘,散着,乌丝从肩头垂到腰际。

听见门响,苏妃的脖子转过来——桃花眼里先愣了半拍。

然后整张脸亮了。

亮得从眼底烧到了耳根。

帕子从手里掉了,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碎步往门口蹿——

“陛下!”

嗓子从鼻腔里哼出来,裹着一截没藏住的欢喜,还带着一层委屈。

整个人撞进陈凡胸口,两只手搂住腰,搂得紧。

脑袋埋在龙袍前襟里,蹭了两下。

陈凡的手搭上她后腰,扣住。

月白寝衣的料子薄,隔着一层布,腰间那道弧度从指尖底下滑过去——软的,暖的。

“几天没来,就这么想朕?”

干哑的腔调从头顶落下来,不轻不重。

苏妃的脸埋在他胸口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臣妾才没想。”

嗓子是软的,嘴上还硬撑着。

陈凡的手从腰间往上挪了半寸,扣着肩胛骨的位置收紧。

“那是谁每天让宫女去养心殿门口打听消息?”

苏妃的肩缩了,被戳穿了。

桃花眼从他胸口抬起来半截,眼角挂着一丝红,水汪汪的。

“还不是陛下不来……”

后半截话咽了,红韵从脸颊烧到了耳垂。

陈凡的拇指从她肩胛骨滑到脖颈侧面,在耳垂底下蹭了一圈。

烫的。

“心儿有消息了吗?”

苏妃的肩又缩了半分,桃花眼里的水光晃了一下。

摇头。

“还没有……飞鸽进不去十万大山深处。”

嗓子从撒娇变成了闷,闷在他胸口里。

陈凡的手从脖颈滑回腰间,搂着,往内间带了两步。

“三品宗师,十万大山里谁也奈何不了她,更何况她还是白莲教的圣女,放心。”

苏妃被他带着往里走,脚步碎着。

桃花眼从他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蜡黄的脸颊上——

停了。

“陛下又瘦了。”

这话搁在翠微宫正房里,搁得轻。

陈凡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半分。

“朕胖了你又嫌。”

苏妃没笑。

桃花眼钉在他脸上,那层水光从方才的撒娇变成了另一种——沉的,涩的,从眼底最深处翻上来的。

“太医说陛下的脉象——”

陈凡的手指在她腰间按了一下,按住了后半截话。

“太医的话听三分就够了,剩下七分——”

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廓。

“朕还死不了。”

苏妃的耳垂烧透了,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可腰被扣着,仰不出去。

“灯……”

“不灭。”

纱帐从床顶落下来,一层一层地垂着。月白寝衣的系带在他指尖松开,松得利索。

苏妃的手搭在他前襟上,十根指头勾着龙袍的领口。

“轻……轻一点……”

廊道里值守的宫女低着头,碎步往院墙根退了十丈。

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晃了半截,风停了。

翠微宫正房的门从里面合上了。

——养心殿方向。

周戎站在廊道尽头,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急报。

牛皮纸封,火漆印。

不是北境来的——是南面。

封口处压着一枚印鉴的拓印。

白莲教的莲花纹。

周戎的两条浓眉拧到了一处,窄脸上拧出三道褶子。转头,望了一眼翠微宫的方向。

又低头。

撕开火漆,抽出薄宣,扫了两行——

两条浓眉从拧着的状态跳了起来。

他攥着薄宣,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转身往翠微宫方向走了两步。

停了。

又退回来。

算了,陛下正在处理正是,不易打扰。

晚点吧。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