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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陛下.....真坏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2 00:02:41
第367章 陛下.....真坏

诏令从养心殿发出去的时候,金銮殿里还没散干净。

礼部尚书双手接过黄封诏令,整个人从弯着腰的姿势僵了半拍——低头扫了两行,两条白眉往上跳了。

抬头。

左右看了一圈,嘴合着,一个字没往外漏。

可那张老脸上翻上来的东西,藏不住。

是尘埃落定。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从宫门里漏了出去。

漏得快,漏得猛,漏得整条朱雀大街上卖馄饨的摊子都没人光顾了——摊主自己撂了勺子,扯着旁边茶摊的老板嚷。

“二皇子!立的是二皇子!”

“真的假的?”

“御笔亲批,礼部都接旨了,还能有假?”

茶摊上三个喝早茶的老头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放下茶碗,拍了一下桌板。

“早该是他!仙阁案杀了十二颗脑袋,连自己舅家的人都送进大理寺——这才叫办事的人!”

另一个老头搓着手,嘬了一口牙花子。

“大皇子那个……就会串联弹劾,一个人没抓,倒是请客吃饭挺勤快。”

第三个老头没吱声,端着茶碗,浑浊的老眼望着朱雀大街尽头皇城的方向。

半晌,叹了一口气。

“二皇子硬气。就是不知道——坐上去之后,还硬不硬。”

——六部衙门。

消息传进来的时候,户部侍郎正拨着算盘珠子。

手停了。

珠子嗒的一声卡在半截,没拨下去。

旁边的主事探头凑过来,压着嗓子。

“大人……二皇子。”

户部侍郎的两腮绷了三息,松了。

手从算盘上收回来,搁在膝头,指头攥着袍角绞了两圈。

“叫赵恩过来。”

主事愣了半拍。

“赵员外郎他……昨儿个递了病假。”

户部侍郎的手从膝头松开。

赵恩,户部员外郎,仙阁案期间跟大皇子走得最近的那个。

大皇子在孟府设宴,许诺升他户部侍郎——如今这承诺,跟废纸一个价。

递病假?不是病了,是吓的。

户部侍郎的嘴角往一边扯了半分。

不止赵恩。

那些在仙阁案期间联名弹劾二皇子的人,此刻怕是一个比一个慌。

弹劾的折子白纸黑字搁在礼部的档案里,上面签的名字,一笔一划都赖不掉。

二皇子心眼多大?记不记仇?秋后算不算账?

没人知道。

没人敢赌。

御史台。

那个率先跳出来“三思”的御史中丞,满脸褶子拧成一团,坐在公案后面,一口茶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他倒不是弹劾了二皇子——他弹劾的是仙阁案本身,让陛下“三思”。

可“三思”这两个字,搁在龙椅上那位耳朵里,比弹劾还刺耳。

茶从嘴角漏了一截,顺着下巴滴在朝服前襟上。

——大皇子府。

消息送到的时候,大皇子坐在正堂主位上。

胖幕僚站在堂下,嘴张着,那股子半个月前就开始堆的笑,冻在了脸上——三层褶子纹丝不动,一个字说不出来。

瘦幕僚站在后面,细长的眼垂着,两只手拢在袖口里。

没人吱声。

正堂里安静了七八息。

大皇子的手搁在膝头,方脸灰着,浓眉从压着的状态慢慢松下来。

松得不是释然,是垮。

“收拾东西。”

胖幕僚的嘴终于合上了。

“殿下——”

“一个月后回荆州。”大皇子的手从膝头抬起来,按在扶手上,撑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靴底踩过正堂的青砖,踩了三步,停了。

没回头。

“替我给孟府带个话——往后的事,各自安好。”

胖幕僚的三层褶子塌了。

——三皇子府。

消息送到的时候,三皇子站在院子里。

土墙,木门,两棵枣树光秃秃的。

周先生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灰布长衫的下摆在冬风里翻着角。

三皇子手里捏着那封从宫里递出来的口信,整个人站了两息。

然后——把口信折好,塞进袖口。

“殿下?”周先生的细长眼从他后脑勺扫过来。

三皇子转身。

那张削瘦的脸上,嘴角那道结了痂的血痕牵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一种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过去之后剩下的、干干净净的平。

“意料之中。”

四个字,说的坦然,轻松。

周先生的短须动了半分,没接。

三皇子走到枣树底下,手搭在树干上,削瘦的肩膀在冬日的光底下单薄。

“周先生。”

“臣在。”

“二哥比我强。”

五个字从嗓子里漏出来,漏得干脆。没有涩,没有闷。

“仙阁案——我冲了一个月,得罪了半个朝堂,最后停了。二哥三页折子递上去,打击面精准,善后滴水不漏。”

手从树干上松开,拍了拍袍角上粘的树皮碎末。

“输得不冤。”

周先生的细长眼钉在他侧脸上,盯了两息。

“殿下想得开——是好事。”

三皇子没接。

转头,朝正屋方向走了两步。

“收拾收拾,下月回宁县。”

停了半息。

“那边的义学还缺个先生,周先生愿不愿意留下来?”

周先生的短须动了,细长的眼从他背影上扫过去。

“臣一介布衣,能留在殿下身边,已是三生有幸。”

三皇子的肩动了一下,没回头。

靴底踩着土砖进了正屋,门从里面合上了。

——

一个月后。

大皇子的车马从朝歌城北门出去,往荆州方向。

三皇子的车马从朝歌城南门出去,往青州方向。

一前一后,一南一北。

朝歌城的街巷里没几个人送。

该走的走了,该留的留了。

太子之位尘埃落定——没有争议,没有悬念。

龙椅上那位还坐着呢,隆元帝虽然蜡黄着一张脸,可这半年干的事,桩桩件件都是说一不二。

谁敢翻?拿什么翻?

——

入夜。

坤宁宫的灯亮着。

陈凡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腊月的风从廊道灌进来,龙袍的下摆翻了半截。

推门。

坤宁宫正殿里,顾明月站在铜镜前面,手里捏着一支银簪,正往发髻上别。

月白的寝衣换了件新的,料子比上回薄了一层。

不是薄——是初冬的暖阁里烧了地龙,穿不住厚的。

银簪还没别上去。

门响了。

顾明月的手停在半空,从铜镜里看见门口那道明黄的影子,银簪从手指间滑了一下。

没掉,攥住了。

转过身。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落在门口——陈凡靠在门框上,隆元帝那张蜡黄的脸在烛火底下沉着。

“陛下。”

顾明月把银簪搁在妆台上,碎步迎了两步,到了跟前,停了。

整个人站在三步远的位置,两只手绞着寝衣袖口,垂着头,耳根先红了半截。

陈凡迈步进去,靴底踩着地砖。

三步并两步。

手伸出去,揽住腰,往怀里一带。

顾明月的身子撞进胸口,两只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搭在他前襟上。

“陛下……这几日忙坏了吧。”

嗓子从鼻腔里碾出来,碎的,软的。

陈凡的手扣着她后腰,没松。

“不忙,忙完了。”

顾明月的脸埋在他胸口里,闷了两息,抬起来半截。

那双上挑的眼水润润的,从极近的距离往上看他。

“二皇子这些日子,都来给臣妾请安了。”

陈凡的拇指在她后腰蹭了一下。

二皇子。

生母早逝,三岁那年过继到皇后名下。

皇后养了他三年,后来被送去江州就藩,十几年没见面。

如今册立为太子,第一件事——回坤宁宫给养母请安。

是他授意的,二皇子当天就来了。

来得快,来得勤,连着来了七天。

“他跟你说什么了?”

顾明月的耳根又红了半分,手从他前襟上滑到胸口,指尖勾着领口。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臣妾身子好不好,饮食可还合口。”

停了半息。

“还说——日后登基,坤宁宫的用度加倍。”

陈凡的手在她后腰收紧了半分。

聪明。

老二办事确实滴水不漏——不止对朝堂上的人如此,对这个名义上的母后也一样。

加倍用度是小事,表的态才是大事。

坤宁宫的女主人是皇后,太子认了这个母后,往后登基,皇后就是太后。

一句“用度加倍”,四两拨千斤。

顾明月的手指在他胸口勾了一下,那双上挑的眼从他领口移到他脸上。

挂着笑。

笑了一息,收了。

换了另一种东西。

涩的,沉的。

“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个字都坠着份量。

不是客套,不是规矩里的嘱咐。

是一个女人攥着一根越来越细的绳子,攥着,不敢松手。

陈凡的手从她后腰滑到肩头,扣了一下。

没接这话。

接不了。

两三年的壳子,肝肾之间那团暗疮一天比一天闷,丹毒的反噬从三五天一回变成了隔天一回。

太医的脉案搁在御案角落里,他翻了两页就合上了——不用翻,心里有数。

可这些话不能说。

说了,坤宁宫里这个女人就碎了。

陈凡的手从肩头滑回腰间,扣住,腰一沉,把人往内殿方向压了半步。

“朕今晚不走了。”

顾明月的脚碎着,被他带了两步。

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两只手从他胸口挪到肩膀上,搂着。

“陛下……”

“嗯?”

嗓子碎了半截,从鼻腔最深处哼出来。

“轻些……”

“那你来?”

“陛下.....真坏!”

内殿的门从里面合上了。

烛台上的火苗跳了两下——

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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