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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我有自己的路!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2.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8 00:02:43
第385章 我有自己的路!

“不是人?”

三个字从陈凡嘴里弹出来,带着一截往下坠的凉。

正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薛荡恶站在书案前,灰色长袍的衣角搭着靴面,整个人纹丝不动。

那张脸上两道浓眉压着,压得很紧。

不是人。

这话搁在旁人嘴里,陈凡当鬼故事听,搁在天下第一人嘴里——得当真。

“什么意思?”

薛荡恶的两只脚在青砖上没挪,两条浓眉从紧压的弧度松了半分。

“行走无痕,无质无重。”

八个字,吐得干。

“踩在木楼梯上楼梯不响——这不是轻功,不是缩地成寸,不是任何一种武学身法能做到的事。”

停了一息。

“陛下说那人体态雄壮,可落脚不留痕迹——有形无质。”

有形无质。

四个字拆开来看,每个都认识。拼到一处——渗人。

陈凡没接话。

薛荡恶继续往下说。

“更关键的——百事通。”

长脸上两条浓眉往上挑了半分。

“百事通是什么人?金丹期的修士,出身玄土,行走天下上百年。妖魔鬼怪、奇物异象,他见过的比你我加在一处都多,寻常的东西不值得他这般。”

陈凡点头,是这个理。

袁玄风那老狐狸,遇到再邪门的事,第一反应是掏铜板算一卦,嘴里念叨着“此卦大凶,得加钱”。

什么时候慌过?

可那天晚上——木棍差点没拿稳,连夜追出去。

能让百事通慌成这副德行的,绝不是寻常角色。

“薛盟主的意思是——”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抬了半寸。

“那怪人,是鬼魂?”

薛荡恶点了一下头。

“鬼魂——或者更准确地说,游魂。”

陈凡的手落回扶手上,看着薛荡恶,等着下话。

薛荡恶继续说道:

“鬼魂这种东西,在玄土并不罕见。”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

不罕见?

“修仙者的神魂远强于凡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甚至能神魂出窍。”

薛荡恶的嗓子沉稳,每个字踩着分量。

“肉身不动,神魂行走天地之间。有些修士身死之后,肉身腐朽,可若神魂足够强大——便能以另一种形态存续。”

停了半息。

“不生不灭,不散不聚。”

正房里安静了一截。

陈凡靠在椅背里,脑壳里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

神魂出窍,神魂存续。

修仙者的手段——果然不是武者能想象的。

“所以——”

薛荡恶的两条浓眉往下压了。

“能引起百事通那种反应的鬼魂,不会是陌生人。”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蜷了半分。

“你是说,百事通认识那个鬼魂?”

薛荡恶没点头,长脸上的线条绷着,从颧骨到下颌,一条直线。

“百事通若是不认识,他会好奇,会戒备,甚至会掏铜板算一卦。可他的反应是急——急到连木棍都差点脱手,连夜往十万大山追。”

陈凡的拇指在扶手上停了。

是这个理。

袁玄风遇到不认识的鬼魂,第一反应是敲竹杠,不是追。

可他追了,拼了命地追。

那就只剩一种解释——他认识那个鬼魂,不止认识,还是那种让他什么都顾不上的关系。

脑海里翻了两圈,翻不出答案。

袁玄风的过去、玄土的人和事——对陈凡而言还是一团迷雾。

谁?

“薛盟主——”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书案边沿。

“能找到百事通吗?”

薛荡恶摇了摇头。

摇得干脆。

“我不是修仙者。”

“神魂的气息、灵力的波动、修士特有的感应——这些手段,我都没有。”

长脸上两条浓眉松了半分,那截从绷紧到松开的变化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界限感。

“武道再强,终究是肉身之学。追踪一个修士的下落,需要修士的本事。”

陈凡的手从书案边沿松开,靠回椅背里。

武道绝巅,天下第一人。

拳头打遍天下,可论追踪修士——外行。

这就是武道和仙道之间那条沟。

太祖当年走到武道尽头,才会在升仙录里写下那两个字——血脉。

陈凡靠在椅背里,隆元帝那张灰白的脸在烛火底下沉着。

两只眼落在薛荡恶身上,落了两息。

“薛盟主。”

薛荡恶站着,灰袍笔直。

“太祖升仙录——你应该看过了吧。”

薛荡恶的两条浓眉动了半分。

“看过。”

两个字,坦荡。

陈凡没追问他什么时候看的、怎么看到的。

武道绝巅的人,要看皇室的秘藏,法子多得是。

“太祖以血脉之力超脱凡俗,蹚出了一条武道通仙的路。”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虚虚指了指薛荡恶。

“你已是武道绝巅,何不循太祖旧路——猎杀异兽,吸收血脉之力,更进一步?”

正房里安静了。

烛台上的火焰直着,纹丝不晃。

薛荡恶站在书案前,灰袍的衣角搭着靴面,整个人在那截安静里停了三息。

摇了摇头。

摇得不急,不重。

“太祖惊才绝艳,前无古人。蹚出血脉超脱之路,旷古烁今。”

嗓子平的,平到了从胸腔最底处碾出来都不带半分起伏。

“但我有自己的路。”

陈凡诧异。

我有自己的路。

吐得轻,吐得淡,搁在正房里头,搁得随意。

可从这句话底下翻上来的东西,比什么都重。

太祖是什么人?大商开国皇帝,神州武道飞升第一人,从凡俗一路杀到了生命层次的超脱,硬生生凿出了一条血脉之路。

三百年来,目前来说,无人能及。

薛荡恶站在太祖的路口,看了一眼。

摇了摇头。

不是走不了,不是看不上。

是有自己的方向。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从半空里收回来搁在膝头,两只眼盯着薛荡恶那张长脸,盯了三息。

这人——跟太祖是一类人。

不是跟随者,不是模仿者。

是另一个开路的。

太祖在武道尽头撞上了墙,自己凿出一条血脉之路。

薛荡恶站在同一面墙前面,看了看太祖凿出来的洞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举起了拳头。

这份底气,不是修为撑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东西。

天才,真正的天才,跟太祖一个级别的天才。

区别只在于——太祖已经走完了,薛荡恶还在路上。

“什么路?”

陈凡开口了,不是客套,是真好奇。

薛荡恶的两条浓眉从松弛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分。那双不大的眼里翻过一层东西——极快,一闪就没了。

不是傲。

是热。

从几十年枯坐练武、从一拳一脚打遍天下的岁月里,烧出来的、压在最底下的、轻易不往外翻的热。

“武道——”

薛荡恶的嗓子沉下去,沉到了从脚底翻上来的厚度。

“不该有尽头!”

五个字砸在正房里。

不重,可砸得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半截。

陈凡靠在椅背里,没吱声。

武道不该有尽头。

太祖走到了武道的顶,说路断了,于是另辟蹊径,走了血脉之路。

可薛荡恶站在同一个顶上,说的是——路没断,是你们没往前走。

所以,他是要继续在武道这条路上,死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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